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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了大約一米,夏姥姥也是太小心了,不過那會兒那些人也真有挖地搜刮的行為。
看見有白色的油布出來,夏知秋就激動了:“媽,小心點兒,挖出來了!”
夏花沒吭聲,小心翼翼的將邊上的泥土扒開,露出個半米高,半米寬,半米長的四四方方的小箱子。夏知秋站在上面,忙幫著拽出來。
油布紙掀開,就露出里面的銅皮箱子,也是這油布質量好,箱子竟然還跟新的一樣。上面掛著銅鎖,夏知秋就轉頭看夏花,夏花從夏知秋脖子上拽出來個項鏈,那墜子是個玉佛,當年夏媽媽說是姥姥留下的,從不許夏知秋摘下來。
玉佛居然能整個塞到鎖眼里,夏知秋表示自己也是開眼界了。
“哇,姥姥好有錢啊。”等箱子打開,夏知秋就忍不住輕呼了一聲,箱子里面一半兒放著金條,一半兒放著珠寶首飾。
“這些先不動,你姥姥給你留的嫁妝呢。”夏媽媽只拿出來幾根金條:“回頭將這些給賣了,不過這東西,估計要折一半兒進去啊。”
“什么折一半兒?”夏知秋不太懂,夏花一邊將箱子鎖起來一邊說道:“你姥姥說過,這是民國那會兒的東西了,那時起正亂著呢,這金子里頭,估摸著至少是摻了一半兒別的東西。”
夏知秋也覺得有些可惜,不過,看這金條體積不小,就算是折一半兒,也應該值不少吧?
“這箱子,還埋回去?”夏知秋問道,夏花點頭:“等咱們在b市安定下來了,再想辦法將這東西弄走,不然咱們孤兒寡母的,這東西太招眼了。回頭咱們找私人問問,看這金子能換多少錢。”
正說著話,就聽大門口有人喊:“夏嫂子在家嗎?”
夏知秋忙將箱子放到坑里,土來不及填,就先將床推回去,將床單扯一半下來蓋住地面。
“在,你們是?”夏花將金條放在柜子里,這才不緊不慢的去開門。來的是一對兒夫妻,三十來歲,手里抱著個小孩兒,估計三四歲的樣子。
“夏嫂子好,我們是上北村的,聽說你這兒看事兒準,就特意找過來的。”那男人很是爽快,進門坐下,就直接說了:“我們夫妻只得了這一個兒子,可從小這孩子身體就不好,去醫院檢查,也什么都查不出來,各項都是正常的。”
那孩子也是乖巧,不哭不鬧的,就靠在他爸爸懷里,一雙眼睛咕嚕嚕的往周圍看。對上夏知秋的視線,還咧嘴露出個大大的笑容來。
“夏嫂子你看……”男人說著話,將小孩兒往夏花這邊抱了抱。
“生辰八字呢?”看小孩兒那臉色,不像是有大病,夏花就沒打算請鬼神。問了生辰八字,掐算了一下,皺眉:“這生辰,應當是平平安安一輩子的啊,小孩兒叫什么名字?”
“叫陳天澤。”男人忙說道,夏花就直接搖頭:“這名字不行,你換個名字試試。”
“啊,名字不行?為什么啊?這名字我公公可是翻了好幾天字典的,都說是寓意好。”旁邊女人忙搶著說道,夏花再次搖頭:“不行,小孩子壓不住,這名字太大了。”
女人的臉色就有些掛不住:“你的意思是,我兒子福氣薄?”
“倒不是他福氣薄,人在某一方面占了福分,就得在別處讓讓,你兒子這命挺好的,平安順遂,所以這名字上面,最好是壓一壓。”夏花也沒生氣,她見識的人多了,再說,夫妻倆,有一個講道理就行了,她就能賺到錢了,何必和個沒見識的婦人嘰歪?
“那能不能求夏嫂子給取個名字?”男人輕輕拍了一下自家媳婦兒的手背,十分誠懇的說道:“這取名的費用,我們定是不會虧待了夏嫂子的。”
“我看這孩子命里缺水,不如就叫陳淼。”夏花也沒推辭,掐算了一下給出答案:“若是你們覺得不好,那就另外找一個,帶水字邊就行,但萬萬不能用澤字。”
男人忙點頭:“陳淼就很不錯,就用這個了,謝謝夏嫂子了。”一邊說一邊給媳婦兒使眼色,那婦人大面上倒是分得清,忙掏了兩張十塊錢遞過來。
有些多,但夏花也沒推辭,直接就收了,然后起身送客。
第3章
下午沒事兒,夏花就帶著夏知秋去了縣城。早些年的時候,縣城也有人找夏花敬過神,他們這地方,敬神這事兒還是很普遍的,幾乎家家戶戶都干,每年一次。有些人家是在年初,就問問一年的形勢啊,會不會賺錢什么的。有些人家則是在年尾,敬個神許個愿,求來年更順遂。
破四舊之前就偷偷摸摸的干,破四舊之后就光明正大的干。
這請過夏花的人呢,是個交通公司的主任。這交通公司,也是國有企業,從縣城到下面鄉村的汽車都是歸他們管的,這會兒也沒有私人買線路這回事兒,所以交通公司還是很賺錢的,畢竟算是壟斷生意了。
夏花到了縣城才給這人打電話,那邊倒是挺熱情:“哎,早說你要過來,我就吩咐下面的售票員一聲,到了村口去接你們一下。正好呢,我盤算著我們家這會兒,也該敬神了,還想著什么時候給你捎個口信。也是有緣了啊,你這剛好就來了。電話里也不好說,你先等等,我讓人去接你,咱們家里吃飯。”
夏花應了,那邊就掛斷了電話。等了大概半個小時,就有個客車出現在街頭,售票員站門口那邊東張西望的,等看見夏花,忙招呼:“夏嬸子,快上車。”
“正好下趟車我上班,出門的時候我爸就讓我來接你。”售票員姑娘挺年輕的,二十來歲的樣子,笑嘻嘻的讓夏花和夏知秋上車坐下,夏花倒是認識這姑娘,王主任的二閨女。
王主任家一共四個孩子,上面三個閨女,下面一個小子。大閨女前些年嫁給了王主任戰友家的兒子,n省那邊的,一年都不一定能回來一次。二閨女沒考上學,就在交通公司當了個售票員,三閨女和小兒子還在上學。
這都是夏花路上和夏知秋交代的,雖說這王主任是在交通公司干的,但當年當過兵,也是有幾個人脈的,夏花就打算讓王主任幫幫忙,將手里的那些金條給出手了。
說著話,客車到一條街街口,售票員讓車子站住,下了車給夏花母女支路:“就這個院兒里,進門第二棟樓,上四樓就行了,我爸肯定給我媽打過電話了,你們直接去吧,我還得上班呢,就不跟著了。”
看夏花點頭了,她就忙轉身回車上了。
夏花帶著夏知秋進了院子,倒是好找的很,上去敲的第一家門就對上了。王主任的媳婦兒矮矮胖胖,燙著一頭很時髦的小卷發,開了門就笑道:“老王這電話才剛掛,你們就到了,來來來,請坐,要喝汽水還是喝茶?”
“茶吧。”夏花應道,視線在屋子里轉了一圈:“這條幾柜是今天剛添的?”
條幾柜就是兩邊兩個立柜,中間一條條幾連著,樣式新穎,很多人家買這樣的柜子,價錢還挺高的。
“是啊,夏嫂子,這柜子,放的不對?”王主任的媳婦兒趕忙問道,順手將倒好的茶水放在夏知秋和夏花跟前,夏花搖頭:“沒,放的挺好的,就是這神位之類的東西,最好是放在穩當些的桌子上,條幾太單薄了些。下面沒什么支撐,就等于是架空了神位了,不沾地氣兒,也就不能起到保家作用了。”
“好,那我現在就給換個地方。”王主任的媳婦兒忙說道,夏花又趕緊擺手:“可不能隨意挪,你放好了就是安家了,哪兒能這樣隨便搬家?正好一會兒要敬神,我給你挪挪。”
王主任媳婦兒忙應了一聲,去廚房拿了洗好的蘋果出來放著:“我家三姑娘呢,今年也是高考,我等會兒想問問她能去哪兒,還有我家小子,后年也該考了,能不能問問他前程?”
這些要問的事情,都得是提前說好的,夏花一一點頭應了。
又等了一個小時左右,王主任拎著一兜子東西回來,王主任媳婦兒忙過去拿出來,拿了盤子擺出來。四色點心,四色水果,還有兩把香。
夏花起身,先點了三根香,站在神位前拜了拜,低聲念叨了幾句,這才將牌位拿起來,換到了條幾前面的木桌子上去了。
三炷香燒完,這安神過程也就是結束了,接下來就該是敬神了。
神婆這一行,不光是能請鬼神上身,更是能溝通鬼神。王主任家請的有保家仙,那神位上寫著的是白仙姑,這次燒的是一把香。等香火竄上去,夏花才坐在椅子上,開始問鬼神。
“白仙姑啊,他們家三姑娘,今年能中嗎?”夏花問完,就盯著那香燭看,見燭火猛地往上竄了一下,夏花就緊接著問第二個問題:“那她是要往哪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