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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察覺的杜文瑾頭也沒回地遞過一個空杯來。
方之淮伸手接過,那邊一只瓶子于是伸了過來,長了眼睛似的靠在他手里杯子的杯邊上,咕咚咕咚地倒了些,然后收了回去。
“……”對著手里已經盛了酒的杯子頓了一下,方之淮抬眼,“心情不好?”
杜文瑾面無表情地把手中杯子里的酒液一飲而盡。
“特別好。”
對于杜文瑾這副不肯配合的狀態并不意外,方之淮不動聲色地向前俯了下身,到杜文瑾身后將人抱住。
“我能聽一下特別好的原因嗎?”
“……”
杜文瑾的身形一僵。
卻不知道是因為方之淮的動作,還是話語。
等了半晌都沒等來答案,只有一片安靜在耳邊,方之淮無奈地收緊了手:“不想說便算了。但不要這副模樣太久,我耐性并不很好,你知道的。”
“……嗯。”
“來,你想喝多少,我陪你。”
這一晚上方之淮到底還是沒離開杜文瑾的別墅——陪著杜文瑾坐在落地窗前看了一晚上的雪景。
起初杜文瑾只是拿著杯子一些接一些地喝酒,一個字都不肯說。
喝到后來有些高了,便開始紅著眼睛往方之淮懷里鉆。
——還是一個字都不肯說。
方之淮被既是眼前人又是心上人的青年八爪魚似的抱了半晚上,直到那人前一秒還淚眼婆娑地說“我想ta”,下一秒就眼睛一閉窩進他懷里睡了過去,方之淮一晚上的復雜情緒終于被堆到了一個高潮點。
只可惜再想爆發,看著枕在自己胸口睡得安詳的杜文瑾,他也只能把所有悶氣都自己壓回去。
……就當沒聽見,就當那個ta就是杜澤山好了。
方之淮咬著牙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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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杜文瑾就跟方之淮一起起早趕去了墓園。
杜澤山早年從商,借著家里杜老爺子的勢力,做得也算風生水起,替杜家攢下了好大一份家業。
后來不知為何也順手做起了慈善,在那時資助了許多貧困學生。這其中還真不乏功成名就的,所以幾乎每一年杜澤山的忌日,杜文瑾都能看見許多來吊唁的陌生人。
這一次亦然。
杜老爺子老年失子,正是人生痛事,雖說如今再提起杜澤山的去世,杜老爺子已經不像初時那般悲慟,但這忌日上,他仍舊是不愿出面的。
所以杜文瑾和方之淮離著杜澤山的陵墓還有一段距離,便看見了站在道口與那些陌生人交談的王安蕊,以及跟在王安蕊身邊的杜文瑜。
杜文瑾見那些人正談著,步伐便停了下來。而跟在他身旁的方之淮見狀,也主動停在了杜文瑾身旁。
只是一撥人剛離開,另一撥又接上,杜文瑾站在那兒等了十幾分鐘,才終于尋了個空隙,走了上前。
“母親,大哥。”
杜文瑾站到那兩人面前,低聲問候道。
王安蕊神色尚算溫和地點了點頭,杜文瑜則是臉色難看地瞪了跟在杜文瑾身后的方之淮一眼。
方之淮權作未見,緊隨著杜文瑾的話音,同樣問候了兩人。
王安蕊應過之后,目光在方之淮臉上淡淡一瞥,最后落了下去:“方先生年紀雖輕,但能力卻卓絕不凡,文瑾能有您這樣的朋友,我心里也很高興了。”
方之淮在王安蕊的話音里眸光一頓,過了幾秒之后他才不著痕跡地垂了眼。
“伯母謬贊。”
很快后面便又有新人來,杜文瑾和方之淮也就走到了一旁,讓出王安蕊面前的位置來。
而方之淮的目光卻始終在王安蕊的身上。
“……怎么了?”
過了幾分鐘,杜文瑾終于沒忍住,轉頭問方之淮,“你一直在盯著那邊看?”
方之淮若有所思地從王安蕊身上收回視線。
“伯母怎么知道我是與你相熟?你告訴過她?”
“……”
杜文瑾抬眼,“你不是跟我一起來的嗎?……這沒什么奇怪的吧。”
“我記得伯母一向工作繁忙,我見到她的次數屈指可數……她不該和其他人一樣,以為跟我相熟的是你大哥嗎?”
杜文瑾轉開了視線,神色淡然:“那可能就是大哥告訴她了吧。”
方之淮沒想出自己剛剛心里浮起來的古怪感,猶疑地望了杜文瑜一眼之后,便也將目光轉開了。
沒過一會兒,方之淮的手機驀地震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