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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劃了一下:“大概這么高吧。不擺也無所謂的,這么大的東西不太好找。”
說罷,他懶懶地回到沙發上,用軟和的毛毯子舒舒服服地把自己裹起來。
硫夏既然說出口了,那我肯定要想辦法辦到。我盯了一會兒,忽然想到在茲威士中央銀行的金庫里,爺爺給我留了一個巨大的伊瑯骨瓷花瓶,大小正好合適。
我便派人帶著我的簽名信和鑰匙去把瓶子接了過來。這條線剛通了一條新的鐵路,路上并沒有花去很多時間。
爺爺希望這個瓶子不要埋沒在陰暗濕冷的地方,我想我們的家會是比那個黃金庫房更好的地方。瓶子擺在這里,硫夏說只擺一邊感覺不太對稱。我也覺得另一邊空著顯得怪怪的,于是請了仿制古董的專家過來,看能不能復制一個差不多的,擺兩邊。這瓶子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古董,年份不算久,理論上不難再做一個。
那專家圍著瓶子看了又看,摸了又摸,又掏出一個小手電筒仔細端詳,最后,他面上浮現出為難的神色來。
“怎么了?”
我問:
“是不是太大不好燒制?”
專家搖搖頭:“這瓶子是幾十年前能做的最大規格,但今天技術進步了,比這個更大的也能燒。”
“那是怎么了?”
他猶疑了一會兒,問道:“敢問您這瓶子是從哪里得來的?”
我實話實說:“家族繼承。”
老邁的專家擦了擦汗,道:“道:“骨瓷骨瓷,就是在黏土里摻入骨粉的瓷器。骨瓷器都呈現漂亮的乳白色,一般來說摻骨粉得越多則越白,顏色因為摻的骨粉種類不同也有所差別。目前最優質的骨瓷器,一般是摻了百分五十左右牛骨粉的。那樣的顏色就很明亮清透……”
硫夏被專家的話吸引了,從一邊的躺椅上走過來聽他說。我攬過硫夏,將他的手捂在懷里。
“您這件瓷器,看顏色并非精品。它的顏色有點暗,在燈下呈現一種特殊的光彩,很難復制。我研究瓷器幾十年,只曾經見過一次和這個類似的骨瓷。”
“是伊瑯的瓷器嗎?”我問道,我想是不是使用了伊瑯的特殊工藝才有這種結果。
“不,不是工藝的問題,是材質本身。算起來,那已經是帝政時代的事了。那時候我還是個小孩,但已經在瓷窯里做了幾年工。在做滿四年的時候,老板死了,他的寡婦終于得到了所有的錢和產業。傳言都說老板死得不正當,是老板娘害死的,但是警察什么也沒查出來。那個女人把我們的工資都結清了,然后永遠關閉了窯子。我記得,她坐一輛馬車離開,頭上戴著黑紗,手上抱著一只白色的罐子。
老板是被火化的,我們都知道。那時候很多窮人買不起墓地和棺材就這么做,骨灰或是埋了、或是撒去海里。老板家也算有錢,卻還是選擇火葬,而且連個墓碑都沒有。”
老人道。
一種森冷的感覺油然而生。
“你是想說……”
“我自小在鑒賞瓷器上有點天分,所以一眼認出那不是普通的骨瓷。但從那之后,我再沒有見到那樣奇妙顏色的骨瓷器,直到今天。”
我話都說不出來,腦中盤旋著很多東西。爺爺的遺言,伊瑯的花瓶,郁金香的謊言……所有東西仿佛織成了一個巨大的疑團。
那老人也汗涔涔的。
見我們兩人都不說話,硫夏漫不經心地,直白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