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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政王額頭抵著瓷枕冷靜了一下,
艱難地抬起頭一臉無言以對的看著小皇帝,
最后無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氣,
沉聲道:“沒教好你是臣的過錯,小陛下不必自責。”
小皇帝坐到了床頭,他指尖不安地動了一下,
探身把攝政王汗淋淋的手掌握進了手中。
攝政王沒有掙開他,
他的視線不在小皇帝身上,有一點散,不知望向了哪里,
小皇帝抿著嘴唇不作聲,只是摸出自己的方巾給他擦汗。
攝政王:“臣離京多年,使陛下多與小人交往,回京后又囿于私情,不敢來見陛下,荒廢了三五年,只教了陛下如何與江山里的百姓打交道,忘了告訴陛下如何分辨鬼蜮人心……”
他心不在焉地重復道:“是臣的過錯。”
小皇帝從未想過他會如此作答,已經做好了再受一頓訓斥的準備,
他抓著攝政王的手掌,這只手指根有硬繭,是長時間握刀后留下的,
摸起來并不柔軟,指節卻是分明的,
小皇帝有點走神,順著關節從他指根捏到指尖,
捏到后面攝政王實在是受不了他這股黏黏糊糊的勁,
屈指在他麻筋上一敲,迫使小皇帝松開了手,
漫不經心道:“臣那位過命兄弟是怎么哄騙陛下的,說來聽聽?”
小皇帝手里沒了東西,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揪著床單,
要是以往攝政王一定早就把他攬在懷里,滿口“心肝可憐兒”的口上花花,
今天卻全當沒看見,對著床頭雕刻的一個龍頭發呆。
小皇帝怕得厲害,支吾了兩句,如實和他說了,
攝政王還沒聽完,半邊眉頭就高高挑了起來,
等到小皇帝吞吞吐吐地講完,另外半邊眉毛又聳拉了下去,
變成了一個怪異的表情。
小皇帝來路上已經想明白了因由,
低聲問他:“禁軍統領是不是對岑卿刻意打壓他不滿已久?”
攝政王輕輕地“嗯”了一聲,
他后背疼得厲害,嘴唇也有點干,想支使小皇帝去倒杯水,
然而又已經打定主意把自己那點不合時宜的喜歡藏起來,
不好意思再對他頤指氣使,默默地舔了一下嘴唇,
解釋道:“在外征戰時臣與統領一正一副,默契無間,同為平定天下,臣有王爵在身,他高官厚祿,卻未得一爵以授,確實不滿已久。”
小皇帝略帶遲疑地回憶道:“朕當初想封賞岑卿舊部,是岑卿攔了下來。”
攝政王一點頭承認了,抱著被換了個姿勢趴著:“北境之事臣不知情,只是以臣舊部手段,兵馬元帥之子未必能得知,是誰宣揚出去卻不一定,不過眼下這些都無關緊要了。”
他若無其事地問道:“若事已傳至京中,陛下打算如何處置臣?拿那套‘一罪不二罰’的說辭糊弄朝中,直至頂不住眾口鑠金,再推臣出來抵罪?”
小皇帝看起來滿臉震驚,飛快地問:“岑卿這樣想朕?”
攝政王低笑了一下:“來日朝堂之上支持陛下者眾口一詞,而跟隨臣之人迫于罪名少有言語,陛下聽多了,難道不會么?”
第29章
小皇帝眼睛瞪得溜圓,慌忙和他剖白自己,
攝政王心里有事,完全沒聽進去,只在口頭嗯嗯地應著,
過了小半刻又自言自語地嘀咕道:“得找個心機深沉之徒來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