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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君棠說完,才抬眼去看江帆。江帆眼里仍舊是亮晶晶的,和平常沒兩樣,似乎更多些興奮,道:“怪不得你學(xué)習(xí)那么厲害!原來你去年就能上醫(yī)科大了!你這算作弊啊你!”
——大概是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的反應(yīng)。
江帆跟他十指相扣著,手汗都蹭到了一處去。
杜君棠那時想不出別的話,便欺身湊上去吻了吻江帆的眼睛。
那雙眼睛真漂亮,澄澈又稚氣,宛如希望本身。
這樣的狀態(tài)又持續(xù)了兩天。
接連一周,A市都報的有雨。北方夏天的雨又野又兇,砸到人身上是帶著勁兒的,哪怕隔著傘面,都“砰砰”一通響,大張旗鼓地告訴你它來了。風(fēng)也大得很,吹得雨一道斜著跑,打傘也跟沒打差不多,出一趟門褲腳全得打濕了。
北方不常落雨,這雨下久了,人不習(xí)慣,就生厭了。
夜深了,先是沉寂籠罩在城市上空。不知何時“嘩”一聲,暴雨來勢洶洶。
杜君棠恍惚聽到了手機(jī)鈴聲,他睜不開眼,手機(jī)便一直在那渺遠(yuǎn)的地方響個不停。這幾日他總聽到那鈴聲,催命似的,掛也掛不到頭。
而后是貓叫,短促的、虛弱的,杜君棠聽出那是臭臭的叫聲,他跟著叫聲追過去,跑了好久,什么也沒找到,可臭臭一直在叫,臭臭在找他,他于是也一直跑、一直跑,跑得精疲力盡。
杜君棠更小一點(diǎn)時,是沒有朋友的。他最初不允許回杜家主家,就一直住在外面,直到他媽郁結(jié)于心、撒手人寰之后,他才被杜崇接走,還替他改了名字。
那時杜君棠太小了,根本不記得他母親長什么樣。后來什么人都能在背地里踩他一腳,罵他時常說他名字取得“艷”,和他母親生前一點(diǎn)不差。杜君棠只是難過,一張精致漂亮的臉時常被欺負(fù)得臟兮兮的,他只當(dāng)遮掩了他的“罪過”。
杜家老宅非常大,杜家的人也很多,多到杜君棠認(rèn)不全的地步。杜家的小孩并不都住老宅的,起碼杜君棠并不是時時都會受那些小孩的欺負(fù)。
他住得很偏,杜崇也不常來看他。
臭臭是無意闖入杜君棠后院的一只貓,是杜君棠第一個可供說話的伙伴。
它應(yīng)當(dāng)是和貓媽媽走散了,杜君棠見它時,它又小又瘦,捧在手里像個小毛絨玩具,看樣子還不足兩個月。
那會兒它還不叫臭臭,杜君棠喚它時,就“喵喵、喵喵”地跟著它叫。
杜君棠把它藏在了一個紙盒子里,放在后院里花壇旁一處能遮風(fēng)擋雨的小角落,每天都去看它。它很乖,只有杜君棠來時才跳出盒子,安靜地吃喝,安靜地去花壇里上廁所,連叫聲都輕輕柔柔,通了人性似的,從不給杜君棠惹是生非。杜君棠跟它啰里啰嗦說些有的沒的時,它還小聲地“喵喵”叫著應(yīng)和。
后來它似乎被那些小孩發(fā)現(xiàn)了,杜君棠不能確定。他當(dāng)時在后院里被那群大孩子戲弄,不知怎么就被摜倒在地上,胳膊肘被磨破了,他痛叫一聲,院里其他做事的當(dāng)沒聽到,只有不遠(yuǎn)處的小盒子里傳來一陣低低的“喵喵”聲。杜君棠頭次聽見小家伙叫得那么急,像是為他擔(dān)心。
杜君棠紅著眼睛在草皮上邊打滾邊大叫,想用自己的聲音蓋過貓叫,他不知道自己成功沒有,只是那時他們確實(shí)被他吵得離開了。
一天午后暴雨,杜君棠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盡管那處能避雨,他還是有些憂心。他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