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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杜君棠的身高差不離,這口氣就正抽到杜君棠耳朵邊兒上。
杜君棠沒吭氣兒,左手伸出去撈他,兩個人距離極近,一撈就撈進懷里。胸膛貼著胸膛,水流從兩人中間往下溜,興許是倆糙老爺們兒皮膚都不多滑嫩,還幾不可見地磨蹭著,平白多了點阻力,這溜也是調(diào)了慢速地溜,直鬧得人又熱又癢。
江帆覺得牙根子軟了軟,心跳亂得不像話。下巴明明能順勢穩(wěn)穩(wěn)放在杜君棠肩膀上,他偏沒有,頓在半空里,眼里幾分慌亂,笨鵝似的抻著頸子,又像那等著行刑的囚犯。
兩個人站的位置有些靠后了,杜君棠沒管他那么多,帶著他又朝前走一走,正停在花灑前面,江帆這才感覺到水流再次結(jié)結(jié)實實落在頭頂上。
“你就給我可勁兒折騰吧。”杜君棠沒帶火地訓(xùn)了江帆一句,從洗漱臺上幾個瓶身全是外文的瓶瓶罐罐里揀了一個,擠了一手,全糊在江帆頭發(fā)上。
江帆被這動作鬧得又是一頓,心尖都醉軟了。
他用一團漿糊的腦子想了又想,再找不到其他好詞,只恍恍惚惚地想,八六真好。
等再回神,想起杜君棠嫌他,又難受起來。甭管什么程度的,江帆一挨杜君棠的訓(xùn)就渾身不舒坦,他挪一挪腳,離開花灑底下。這回連辯解也沒有了,他蹲在一邊兒靜了許久,給自己搓了半天的頭,搓出一頭泡泡。
杜君棠沒準(zhǔn)他跪,江帆挨訓(xùn)時就蹲著,老高的個子縮成一團,倒比跪著還讓人覺得委委屈屈。
江帆頂著一頭泡,用足夠讓杜君棠聽到的音量說:“我錯了。”
杜君棠正調(diào)水溫,完全不知江帆這唱的是哪一出,他吝嗇地只丟了一眼給地上那團,說:“頭抬起來說話。”
江帆把頭抬起來,望著杜君棠的下頜線,又重復(fù):“我錯了。”他余光里盡被杜君棠的肉`體占滿了,眼眶恍惚都在燒。
“你是復(fù)讀機嗎?”杜君棠照舊那樣不溫不火的語氣,說出來的話卻有點刺兒了,他直說,“做錯了就改,這次來不及改了就注意著下次別犯,別總跟我道歉。”
他這么說完,說得江帆一顆心七上八下,轉(zhuǎn)瞬又伸手抹掉掛在江帆額角上,將將要落進江帆眼睛里的泡沫。
“再說這是個事兒嗎?我犯得著為這個罰你?我費勁不費勁。”話這樣說出口,仿佛渾然忘了剛才是誰抱怨別人折騰。
杜君棠的手在他額角上停了好久,指腹溫柔地蹭,江帆蹲在那里,不由自主地打顫,幾乎要蹲不住。
眼見著杜君棠的手要拉他起來,江帆嗓子里像塞了團蘸醋的棉花,酸澀地,鬧得他張口說話也沙啞:“您罰我……罰我吧。”
那一雙眼睛迷迷蒙蒙的,杜君棠隔著霧氣,不能全然讀懂里面的情緒,可那話里的情動卻是好懂的。
江帆又挪到他腳邊,臉頰小心翼翼地蹭上他的大腿,任憑水流如何沖下來,都仰著腦袋,直勾勾望著他,等他發(fā)話。
杜君棠伸手遮在他腦袋前,擋住些四濺的水花,仍沒擋住江帆帶著熱度的視線。他不說話,江帆便貼著他的大腿又向上蹭幾分,牙尖堪堪勾住內(nèi)褲的邊沿。
江帆仰望著他,頂燈映到眼底,全化成細碎的光。
“你知道什么叫罰嗎?”杜君棠的聲音從頭頂輕輕蕩來,落在心口上卻千斤重,“我要罰你,你現(xiàn)在連蹲在我腳邊的機會都沒有。”
江帆聞言,止住了更靠近的動作,卻一點也舍不得退后。
“江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