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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讓他如何開口。陸恒舟白了我一眼,說道。莫看這小子精怪,其實他心里再保守不過了。最初發現時他可是嚇壞了,覺得自己壞了禮法破了倫理,自責羞愧到不行。你是有婦之夫,單這一點就讓他踟躕不前,更何況你從未表現過你有龍陽之好,他自是更加不敢表明真情。為了你他破了殺戒習了軍法,勾心斗角無事不做,心底還在糾結自責。他那段時間過得是什么樣的日子,你有想過嗎!清靄不愿做那破人家庭的惡人。甚至覺得有這種感情的自己也是邪惡的,他當年不過十六七,卻整日在心底折磨自己,他如何能,如何敢開口呢!待到后來,我好不容易將他開導好,讓他有了些許的底氣,可你呢,又和那白連宇糾纏在一起。幾次三番下來,清靄便收了訴情的心思,只想著靠回憶過活了。
是我不好。我憶起當年開戰后,清靄確實有一段時間精神不佳,待到白連宇出現后,他更是變得沉默寡言。我思及他這些年的苦守和當年的自我譴責,不由得心下一陣愧疚,而愧疚過后,還有止不住的心疼。
我活了三十余年,卻第一次有這般多的感情變化。我有些慌神,不知曉自己這般到底為何。
你今日到還像個正常人。陸恒舟許是瞧見了我慌亂的神色,調侃道。認識你這些年,你從來都跟塊沒有感情的石頭似的,今日能見到你如此,我也不算白費口舌,待到回京時,我定要與朝陽好好說說。
滾!我呵斥道,卻無暇再顧及其他。這種心底感情紛涌的感覺實在太過陌生,不算愉悅,卻也不令人討厭。
旁的我也不說了。陸恒舟笑嘻嘻的說。我此番誘你前來,不過是想將清靄的這層心思捅給你看,好讓他以后不留遺憾。至于你們能成與否,我是不強求的。不過我看現在這架勢,他這么些年,也未必是單相思啊。
作為朋友,我還是希望你們在一起的。清靄與你很是相配,你若真分不清心中所想,倒不如與他見面詳談,把話都說開了,才好辨別。
沈清靄的聲音在書房外響起。他似乎是得到了消息匆匆趕來的,說話時氣息不穩,還帶著些焦急。
恒舟回來了,還帶了為客人。那人看著器宇軒昂的,可不像是普通人。麗姑在屋外絮絮叨叨。他們現在在書房呢,你快些去看看吧。待會記得出來吃飯,今天來了客人,麗姑給你們好好露一手!
屋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我的心反而越來越平靜。方才的混亂和慌忙仿佛從未出現過。
書房的門被猛地推開了,神色匆忙的沈清靄逆著光站在門口,皺眉看著屋內的我們。
時間是公平的,卻又是偏心的。他帶走了我們的年歲,體力,健康,能力,卻又沒有帶走某一部分人的容顏。已然是而立之年的沈清靄在面貌上與十年前并無不同,歲月盜走了他面上的稚嫩,賜予了他成熟,卻沒有收回他秀麗雅致的容顏。相較于十年前的稚氣未脫,現在的沈清靄已然完完全全是一個成熟的男人了。他的身上有著成年男子的氣魄,又因為久居山林與書草為伴而養成了淡薄寧靜的氣質。這樣的他,身著淺綠色的學士衫,頭發高束,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便是一番風景。
他仍是那個風華絕代的小竹山公子,而我卻已是個身心俱疲的退位皇帝了。
清靄似乎被我的出現嚇到了。他靜靜的看我片刻,似乎不敢相信站在書房中的人是我。而后他又將視線移向陸恒舟,師兄弟用眼神交流半晌,他終于緩過神來,幾步走進屋來,離了那因逆光而造成的光暈。
我也是這時才發現他的不尋常。
沈清靄是我們這些人中最年輕的一個了。當年在軍中,就是因為他的年歲,將領們可沒少跟他嗆聲??删褪沁@個年紀最小的人,如今是滿頭銀絲,不復烏青。
這些年,他到底經歷了什么?
我們三人站在屋里大眼瞪小眼的呆了好久。沈清靄不言不語,我被他如今的樣子震驚,也不知該怎樣開口,而陸恒舟那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家伙,左看右看,滿臉興味。
你們兩個啊。最終打破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