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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去看看清靄,也不知這些年,他過得如何。
這小竹山我也是十多年沒來過了。山上遍地翠竹,平生一股清涼。沈清靄和他師父住在半山腰的青竹居,很快便能走到。
因為事出突然,我們并沒有下拜帖,結果正趕上沈清靄出門,只有一位五十多歲的嬸子來招待我們。這位嬸子自稱麗姑,是這里的管家,也是沈清靄很敬重的長輩。她是個和善的女人,面對不請自來的我們沒有任何不耐,而是笑著領我們去清靄的書房。
清靄去山腳下的村子里行醫去了。麗姑解釋道。前幾日村子里有個急病患,他去的匆匆忙忙的。你們也著實是趕巧了,平時清靄可都是在山上的。
他不出門嗎?陸恒舟問。
不出。麗姑說。自從十年前從長安回來,清靄就不喜歡下山了。這幾年他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山腳下的那個村子。他不太喜歡走動,平日里也總是呆在書房里,偶爾去后山轉轉。
他什么時候能回來?我忍不住問道。
那可說不準。沒準一會兒就回來了,也可能要再過三五日才能回來。你們若是有急事,我就去給他發個信,讓他趕緊回來。
不用,不用。陸恒舟嬉皮笑臉的駁了麗姑的話。我們在書房等他就成了。若是他晚上還沒回來,您可別忘了給我們準備客房啊。
好。麗姑很是寵溺的點了點陸恒舟的額頭。
你們在這里等一會兒吧。麗姑推開書房的門,領著我們進去。這里平常都是清靄自己收拾,那天他走得急,沒來得及規整,可能有些亂,你們可別見怪。我先去廚房了,你們自便就好。
麗姑說完便出去了,只留下我們兩個在書房。陸恒舟倒是不見外,當真趴著書架翻看起來。我四下看了看,走到了書桌后面。
書桌上很亂,上面有不少隨意鋪開的宣紙,一旁的狼毫上還沾著墨,一看就知道這個房間的主人走的匆忙,沒來得及收拾書案。
我本想再到書架前看個究竟,卻被書桌上的一封未寫完的信件吸引了目光。
書信的題頭,寫的是朝陽。
朝陽是太子的名諱,如今卻出現在清靄的信箋上。我倒不知道他們師徒倆的關系這么好,好到可以互通信件。
那張未寫完的信件下面壓著朝陽的來信,我拿起來草草掃了一眼,發現上面寫的全是朝陽對于治國的理念和疑問,末了還寫了幾句他自己的近況。而沈清靄的回信上也不過是在為朝陽答疑解惑,因為還未寫完,不知他是否還想添些個什么東西。
這是很普通的文書信件,想來這些年,這樣的信件應該還有許多。
書架那邊,陸恒舟很隨意的扔過幾本書,他不說話,只是示意我翻看一下。
那是太子的教案,我翻了幾頁便得出這樣的結論。陸恒舟一直用這幾本書來教導太子。我曾經看過其中一本,寫的當真不錯。
不過這些書怎么會出現在清靄的書架上?這幾本書不是陸恒舟自己編寫的嗎?
你可別看我。陸恒舟搖頭晃腦的,一副我就知道是這樣的表情。我早說過我沒那么大本事,你就是不信,現在傻眼了吧。這幾本書都是清靄編寫的,為了這個,他可是費了好大一番功夫呢。
我聞言一愣,低頭看向手中的書,一時不知該說些什么。
這十年來,有事我憶起陳年舊事,總會覺得沈清靄這人性情中帶著一個狠字。他當年練習槍法刀法時,對自己不可謂不狠;當他登上戰場時,對敵人不可謂不狠;待到大業已成功成名就之時,他對舊友舊情不可謂不狠。十年了,我從未得到過丁點有關于他的消息。我以為他是過慣了清凈日子不愿與塵世有太多聯系,我以為他清高自持不愿與這些權欲纏身的舊友多加聯系,我以為他潛心向佛向醫,不愿回憶起舊年往事。我做了許許多多的設想,我在心中不停的為他的狠心他的絕情做托詞。可現在,擺在眼前的事實告訴我,他并不是要和往昔做斷絕,也沒有與舊友斷了聯系。從始至終,他不想聯系的人只有一個。
是我。
這一刻,我已經說不上是憤怒還是失望了。我心中酸酸漲漲的,疼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