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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芷青菜沒吃幾口,酒倒是喝了大半壇子,也是她從安北回來,原本就心中有事,這酒又有些烈,到得后來衛淼不勸,她自己也斟個不住,到底將自己灌醉了。
衛淼推了她兩下:“姐姐,醒醒?再喝兩杯?”只換來她哼哼兩聲,酒意遲沉,早人事不知了。
他“啪啪”擊掌,笑道:“出來吧大哥,可別再藏著掖著了,她這會子可醉的沉了。”
從屏風后面的隔間里轉出個人,卻是多年未曾出現的劉嵩。他如今貴為江南漕幫幫主,如今行事倒是越發狠辣了。靠近了見到葉芷青兩頰酡紅,醉的人事不知,笑道:“謝了兄弟!”彎身將人抱了起來,往內室而去。
第二百九十章
劉嵩將人放到錦堆繡疊的拔步床上,淡然吩咐:“換上吧。”
內室里候著兩名年輕秀美的丫環,低低道:“是,奴婢們這就給大奶奶換衣服。”她們手腳極快,三五下便將葉芷青原來的衣服扒了下來,換了另外一套,連她頭上首飾都取了,另挽了頭發,貼了花鈿,搽脂抹粉,很快便改換了模樣。
劉嵩拿過一旁衣服架子上搭著的大氅,將人整個裹在里面,抱著她往外走去。
衛淼從廳里追了出來,再三叮囑:“哎哎大哥,你對我姐姐可要好點啊,不然咱們兄弟也沒得做了!”
劉嵩扭頭:“閑操的心你!可是你說的,她至今獨身一個,既未嫁人也未招贅,我疼她還來不及,用得著你多嘴啊!你把她手底下那幫子安撫住等著吃喜酒吧!”抱著人很快出了后院的小門。
不知道幾時,這宅子的后門口停著一輛馬車,駕車的正是戴著斗笠的秦寶,等劉嵩抱著人上了馬車,一抖韁繩,馬車很快駛離了這所宅子,向著邕州碼頭而去。
劉嵩掌管漕幫多年,別的家業說不準,但大小船只卻著實不少。他們一行人上了停靠在邕州碼頭的一艘普普通通的客船上,自有接應的小子來趕馬車。
這艘客船從外觀上看,也就是個普通商家的客船,但是只要踏進主艙房,便會被里面的布置驚呆——無論是從里面的鋪陳擺件,還是日用器具,桌上擺著的果盤點心,都能瞧出船主的富裕。
劉嵩自殺了羅炎之后,疑心病漸重,素來狡兔三窟,便是座船也有好幾艘,這一艘卻是他的秘密座駕,船上清一色心腹水手,直待他上船之后,便扯帆啟航。
邕州衛宅里,衛淼直等到次日中午才派人給蘇銘傳話,說是他介紹了一筆生意給葉芷青,她是個急性子,就跟著那滁州的客商走了,讓家里人等兩個月。
滁州氣貫淮揚,接壤金陵西北,形兼吳楚,確是個物華天寶的好地方,而衛淼自從入了漕幫,如今氣度大改,人脈看漲,早非舊日落魄少年,也算得兩江漕幫大佬之一,但得他親自出馬為柳記介紹的生意,必定是個大單子,實在由不得人不信。
蘇銘聽到衛宅的下人來傳話,親自跑了一趟,見到衛淼追問再三,被他一頓嘲笑:“我說阿銘,姐姐這么多年在外行走,難道是個傻子嗎?還用得著你擔心啊?”
“哪里的話!只是師傅出門從來都是身邊帶著人的,這次忽然之間一個人出遠門,我總是心里不安,這才跑來問問清楚。究竟她要做什么生意,怎的連回柳記帶上行李跟我們師兄弟打聲招呼都來不及?”
衛淼不滿道:“我與姐姐相識多年,難道還會騙她啊?我給她介紹的自然是大客商了。本來也沒這檔子事,這不是大清早起來,正逢那客商來辭行,因緣際會介紹了姐姐與他認識,做的是藥材生意,自然是你們柳記的老本行了。姐姐要是往柳記跑一趟,可是會耽誤了開船時間,迫不得已我便派了手底下最妥貼的長隨跟著她,連銀票也是從我這里暫借的,整整三千兩,現在要擔心的可不是你們,應該是我吧?萬一你師傅卷了我的三千兩跑了,我是不是該向你討要?!”
蘇銘被倒打一靶,反倒放心不少,見衛淼似有幾分不高興,忙緩和氣氛:“衛大爺說哪里話?柳記的大額支出我可作不了主,你與師傅姐弟情深,師傅跟你暫借了三千兩,等她回來一并補上。”
“當真做不了主?阿銘你可別騙我吧!你恐怕能做你師傅一大半家業的主,還在這里蒙我呢!”衛淼半點面子也不給他留,倒讓蘇銘狼狽而回。
過得幾日,他還未得到葉芷青的消息,傅奕蒙倒找上門來,要見葉芷青。
蘇銘只得將葉芷青跟一名滁州的客商走了之事講了出來:“……介紹生意的是師傅早些年結拜的兄弟,如今發跡了,吃著漕河這碗飯,還做些別的營生。師傅走了有些日子了,歸期未定。”
傅奕蒙心里焦急,連連追問:“你師傅走的時候沒留下什么話?譬如關于神仙膏之事?”
他從安北回來之后,拾起以前的線頭繼續追查,稍有眉目便來尋葉芷青,哪知道她卻不打一聲招呼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