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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站在陽臺邊,清楚地感覺到了大雨的傾灑,衣服上也迅速濕了一片。先是有些嫌棄地稍微后退幾步,然后卻像是好奇一樣地靠近,絲毫不介意被雨水打濕,踮起腳尖探出身子伸出手去感受那沉重的雨水。
只要一秒鐘,整只手都濕透了,雨水重重地打在自己手上,涼意似乎透過肌膚徑直刺到了骨頭里面,還有點生疼。
收回手,隨意地甩了甩,看著天空中傾瀉而下的雨幕,厚重得幾乎擋住了視線,只剩下大片大片模糊的色塊。
這就是一曦匆忙地選擇昨天的原因,今天的天氣實在是太糟了,難得天氣預報對一次。
可是一曦看著這種沉重的水簾,眼眸微微一轉,嘴角揚起的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也被遮擋在雨水中,看得不甚真切。
萬俟睿一直都是一個很自信的人,甚至可以說,自負。
一曦敢打包票,他心中就完全不覺得......她現在還能多做些什么。
他內心深處對她的輕視,就是一曦現在的籌碼。
這種天氣多么的危險,多么的不適合出逃,他們就會有多預料不到。
她怎么可以放棄,只要一踏出這里,就是她全部的自由。
一眨眼的功夫,原本還站在陽臺上傷春悲秋的人就不見了蹤影。雨水打在身上木木地生疼,可是再怎么樣,也沒有利器傷人那么疼。
雨水重的連眼簾都有點抬不起來,發涼的雨水順著下巴流下。
穿著普通人字拖鞋的腳邊,混著水的泥土上,斜斜地躺著一個人的身影。
血跡緩緩溢出,只是摻在潺潺的雨水中,一下子那紅色就淡去了。一邊流著血,一邊下著雨,不會有人發現這里的血跡。
這就是下雨的好處。
一曦的長發濕漉漉地全部披在身上,衣服也全部濕透,緊貼在皮膚上,整個人都顯得狼狽,隱隱可以看見她手上還拿著一個碎了一半的酒瓶。
一曦看這個人終于不能再動彈了,雨水流進她的眼睛里,又再流下來。
身形虛虛地一晃,迅速地消失在原地,在這樣的雨幕中更是難以捕捉蹤跡。
從一開始,她就沒有要認命的意思。她發脾氣,她打翻東西,她頤指氣使,她借酒澆愁,樁樁件件,都是有目的的。
她站在陽臺邊發瘋,除了真的喝酒看風景之外,更重要的,是樓下那些人的分布情況。她光明正大地看,反而讓他們放松了警惕。
而且......那些她打翻了的東西,全部沾染上她的氣息。
她把萬俟的手下稱作走狗,有一部分是十分貼切的。能力者,以“尋”見長,尋人、尋物。他需要的、憑借的,就是氣息,一種常人無法察覺的牽絆,他能夠極其準確地捕捉到,并且精準地判斷出來。
可是這種大雨傾盆的天氣,他所憑借的一切都會被削減或者直接被擾亂,就像下雨天偶爾干擾到信號一樣,他能夠追蹤的準確度和范圍都將受到影響,更別說她這些天制造出不少阻礙。
往常這些所謂阻礙對他來說不過是笑話,可是這樣的天氣......他絕對不可能像先前一樣定位到她的具體位置。
周圍是全都是強壯粗獷的蒼天大樹,雨水重重地砸下,撞擊著天邊的綠葉,綠得更加濃烈了。有些時候,雨水匯集到一定的程度,一次性從其中盡數砸下來,撞得人生疼。
周遭的泥土混著流動的雨水,沙土不斷。
一雙□□的腳徑直地踩在這泥濘不平的原生態土地上,因為一些碎石泥沙還有許久泡在雨水中的緣故,一雙腳上面細細小小的傷痕不少見,連膚色也稍微泛白。
她也想要鞋子,但是人字拖實在是太難跑了,半路上就扔掉了。
冷意從腳尖傳遞到發梢,一曦整個人都濕透了,像浸在水里一樣,長發、衣服,全部都源源不斷地流淌著雨水。臉色稍微發白,嘴唇沒有一點血色,腳底一不小心踩到尖利的小石子,也只是疼了一瞬間,就再也沒有知覺了。
一曦一手撐在一旁粗壯的樹干上,努力地在這個荒蕪的叢林里面辨別這方向。
這不是她熟悉的地方,荒郊野嶺,這也是當初她第一次逃跑沒有考慮這里的原因。
可是這里是荒郊野嶺,這也是她這次逃跑選擇這里的原因。
她比誰都清楚,這次如果再被萬俟睿抓回去,她就再也不用奢望所謂的自由和生活了,可能連生命都會成為問題。
不是沒有想過雨水太多,山上出現泥石流或者其他突發事件的情況,可是現在,這是唯一的選擇了。
一曦扶著樹干喘著粗氣,身體已經感覺不到疲倦了,以一種緩慢的速度離開樹下。磕磕絆絆地走了很長的一段路,然后再次蓄力,消失在原地。
她不知道那里是哪里,但那里有她的未來。
大雨傾盆,信號就不太好,更何況,像萬俟睿這種人,最不喜歡的就是有人這樣急忙地找他,不斷響起的鈴聲總是格外的讓人不耐煩。更別說他現在在外面處理事情,笑瞇瞇地鈍刀磨肉,一邊興味盎然,心情愉悅,更是任性地毫不理會那樣催人的來電。
大概是別墅那邊的事情吧,萬俟睿一手撐著下巴,淡淡地想到。
作者有話要說: 意不意外?
第114章 五年
當萬俟睿真正得到關于一曦的消息的時候, 一直笑吟吟地從來沒有變過的表情,終于稍微變化了。一雙黑眸頓時深沉了下來,那溫潤的笑意消退, 配上窗外呼嘯著的狂風暴雨,頓時讓人壓力巨大。
再次揚起嘴角, 笑容帶著冷意,手機握在手上, 聲音低沉下來, “所有人出去找,先把最近的交通道路全部封鎖起來,一個個就近排查。讓那個人不論如何都給我定位出來,你們全部出去給我搜。還有,借助周圍其他居民的力量,告訴他們......”
坐在黑色的沙發椅子上, 稍微轉動著, 骨節分明的手指上行云流水地轉動著金屬制的鋼筆。即使是現在這樣突然, 也依舊有條不紊。只是比起先前的輕松自在,多了一抹深沉。黑色的眼眸暗了下來, 像是無盡的深淵, 蘊含著未知的危險。
門外的風雨一點都沒有消停的意思, 甚至越來越兇猛。在門外咆哮著,坐在屋里都能清楚地聽到狂風怒吼的聲音,冰冷的雨水拍打著玻璃窗,生怕下一秒, 這脆弱的玻璃就會分崩離析。
屋內早已開啟了燈光,外面天色暗沉,恍若黑夜。
萬俟睿定定地坐在屋內,一點都沒有想要移動的心思。
嘴角依舊掛著淺淺的笑意,比起方才,卻多了一些其他的情緒。屋內的其他人不由得屏住了呼吸,低垂下腦袋看著自己的腳尖,生怕一不小心就招惹到什么麻煩。
比起方才的慢慢悠悠,現在即使萬俟睿還是笑著,手腕卻雷厲風行了起來。整個房間內的氣氛沉悶下來,幾乎讓人無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