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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洋洋,“我剛出生,族中的老人就說,我長得像祖父。”
周玨:“老侯爺是一代人杰,可人走茶涼,老侯爺剛走那些年,鎮(zhèn)國侯府因著惹了污名,被先帝斥責,往日親密的權(quán)貴皆失了音信,那些個酸儒言官更是隔三差五就要尋個由頭去彈劾鎮(zhèn)國侯府。你父親少年襲爵,面臨的便是前伏中山狼后據(jù)攔路虎的絕境,如此苦熬幾年,熬到先帝病重,皇子奪嫡,鎮(zhèn)國侯助今上登位,從龍之功,深得圣心,方才有了如今的侯府。”
言及此處,周玨抿了抿唇,飲下口清水,接著道:“可圣心難測,如今的侯府看似風光無限,可內(nèi)里是如何,只有里頭的人曉得了。”隨即看了眼孫享,笑道,“里頭的人怕是也不曉得。”
孫享哼道:“又不是我不愿曉得,是爹爹要瞞著我的,闔府的人,沒一個會同我將這些事情。”
周玨“恩”了聲,猶豫了會兒,才道:“我原也不想同你說這些,可你年歲漸大,若是一點也不懂,在朝堂上又如何自處。你且記住,莫要去跟別人玩心眼,你這樣的性子,被旁人玩死了,還不知怎么死的。”
孫享微惱,“周謹知,你這樣說,可不是在罵我么!”
周玨抬手揉著他的發(fā),輕聲哄道:“惱了?不是說你性子不好,是旁人心眼太多,可不是在罵你,罵別人呢。是你太好了,好到世人都想將你拉入淖泥。”
孫享低下頭,道:“好的吧。你還沒說呢,我爹爹為何放我出來了?”
“你瞧瞧你……怨不得鎮(zhèn)國侯將你護的這么緊了。”周玨啞然失笑,無奈道,“阿享,你先答應(yīng)我一件事。”
孫享:“何事?”
周玨:“回京之后,先將武藝練好了,若有人害你,你武藝高超,也有了自保之力。”
孫享挑起一邊眉毛,不屑道:“旁的我不敢吹牛,這武藝一事,不消三年,定叫你刮目相看。”
周玨整理起方才揉亂的頭發(fā),口中為孫享答疑,“鎮(zhèn)國侯去了趟宮中,回來就要你出門,宮中定是出了事情。我估摸著鎮(zhèn)國侯此次行事有兩種可能,一則,圣上龍體出了問題,而今國本雖立,但圣上獨寵和淑殿蕭貴妃,蕭貴妃育有一子,僅比太子小了一歲,東宮之位,怕是不穩(wěn)了。二則,侯府再一次,失去圣心了。”
孫享一聽,果然慌張起來,迷茫道:“失了圣心?這可如何是好?姐姐會有事么?爹爹會有事么?”
周玨攬住他的肩頭,勸慰道:“你莫慌張,侯府已不是當年的侯府,便是失了圣心,太子殿下穩(wěn)居?xùn)|宮多年,也不是毫無建樹的,鎮(zhèn)國侯讓你出來,約莫是讓你避避風頭。退一萬步說,便是有了不測,孫家也還有你。”
孫享聞言,更是難受,“你亂說什么,爹爹定然不會有事的。”
周玨只得順著他,“是,全是我胡猜,你別急……”
可任由周玨怎么勸慰,孫享也聽不進,一顆心似箭般,只盼著回京去,周玨坳不過他,只得草草處理了事務(wù),將手中事交付給掌柜們,獨駛了艘船,轉(zhuǎn)了航向,回大夏去了。
一路上,孫享神思恍惚,夜半時分,常常自夢中驚醒,抱著被子發(fā)呆,那模樣,瞧得周玨后悔不已,恨不得撕爛自己的嘴,亂嚼嚼些什么玩意!
待到踏上大夏國土,已是初春時節(jié),喜鵲跳上枝頭叫的歡暢,孫享行色匆匆,奔進府衙,拉住個衙役就要問,周玨忙上前拉住,掏出把銀子遞過去,笑道:“這位小哥,不知當今圣上年號幾何?”
衙役被扯住,正要發(fā)怒,抬眼瞧見是個錦衣華服的小少爺,頓了頓,又被塞進一把銀子,低頭數(shù)了數(shù),笑道:“嘿,還當什么事,今年,不就是天和元年么。”
孫享急道:“天和元年?不是乾元十九年?”
衙役道:“公子說什么笑呢?仁宗皇帝去歲臘月駕崩,太子殿下守孝三個月,上個月才辦的登基大典,今兒個已是天和年間了。”
孫享又問:“那鎮(zhèn)國侯、鎮(zhèn)國侯還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