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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將公主托付于靜心庵,哪有叨擾一說?”玄靜見安景卿如此,只能將未出口的安慰咽了回去,這個時候,她怎么能在這個小姑娘的傷口上撒鹽?
安景卿沒有說話,自己跳下了馬車,對玄靜行了一個禮,她知道,皇兄將她送過來,是想讓她好好活著,她不能辜負皇兄的期望,以后,她要好好活著。
跟著玄靜走進靜心庵的時候,景卿又聽到了身后的竊竊私語:
“那就是公主了吧?”
“聽說是太子生前托付過來的。”
“怎么會讓一個小姑娘來庵里,這日后的婚配……”
“現(xiàn)在還說什么婚配啊?上面有人看著,能活下來就不錯了。”
“也是……沒想到這公主也是一個可憐人。”
安景卿聽到這樣的對話,捏著袖口的手緊了緊——從小到大,安景卿聽到最多的,莫過于這句“可憐人”。
玄靜似乎是察覺到了什么,轉身看著在后面竊竊私語的幾個人:“今日的事都做完了?圍在一起做什么?”
安景卿看著玄靜色厲內荏的模樣,眨了眨眼睛,沒有說話,旁人也沒有說錯什么,自己可不就是一個可憐人么?
在靜心庵中的生活對于安景卿來說并不輕松,每日跟著其他師姐一起做功課,處理庵中的瑣事,所有事都需要親力親為,吃食也很是清淡,但是對于安景卿來說,這卻比以前在皇宮中好了許多。
至少安景卿不會因為莫名其妙的原因而被責罵,不會因為自己不知道的原因沖撞到貴妃而被責罰,至少不用再去吃明知道摻了毒藥,卻不得不吃的飯菜。
這個時候,安景卿也漸漸地分辨出了師姐們口中的“可憐人”與白芷口中的“可憐人”到底是不一樣的。
白芷可憐她,也僅僅是可憐罷了,在其它人對她明嘲暗諷的時候,也只會袖手旁觀。
而師姐們可憐她,對她就格外的憐愛,平日里幾乎不讓她做什么粗重的活兒,有什么事也會想著她。
*
安景卿以為自己會和庵中的其他師姐一樣,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留在靜心庵的時候,平日里對安景卿最好的玄妙卻從門外匆匆走了進來:
“景卿!”
“師姐?”看著玄妙走進來,安景卿將手中的針線放了下來,庵中的師姐們不讓景卿做重活兒,景卿就將庵中縫補的活計給攬了下來。
看著玄妙臉上的表情,安景卿就知道是有什么喜事,但是有什么喜事,會和她有關呢?
“景卿,你知道么?你皇兄和皇嫂還活著,他們回來了!”玄妙是真心為安景卿高興,安景卿在靜心庵中住的時間并不長,但是玄妙卻格外心疼她。
明明是金枝玉葉,卻一點也不嬌氣,心里有再多的苦也不說出來,尊師重道,還會一手醫(yī)術,庵中的師姐妹們病了,都是景卿治好的,而且還主動將庵中縫補的事攬了下來,懂事又勤快的孩子,誰不喜歡呢?
玄妙在來靜心庵前,也曾經(jīng)有過一個女兒,所以現(xiàn)在看到安景卿,就格外地疼惜。
“什么?”安景卿有些不敢相信,她剛剛似乎產生了幻聽。
“太子和太子妃沒有死,他們回來了!”見安景卿沒有反應過來,玄妙連忙重復了一遍自己剛剛的話。
“皇兄和皇嫂,回來了?”安景卿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幾乎每天夢里都能夢到安景行和陸言蹊還活著的場景,但是每天醒來之后面對的,只有冰冷的現(xiàn)實,讓安景卿每次醒來之后都覺得悵然若失,現(xiàn)在她真的不是在做夢么?
“沒錯!”玄妙忙點了點頭,“剛剛太子身邊的人傳信,說明日便接你回去。”
“我知道了,謝謝師姐。”過了好一會兒,安景卿回過了神,但是臉上的表情卻非常淡然,對玄妙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景卿,你……”玄妙看著安景卿平淡的表情,有些拿不準,難道景卿不該高興么?
“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安景卿抬頭看著玄妙,第一次對玄妙下了逐客令。
玄妙聽到安景卿這樣說,也不好再停留,只能向屋外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玄妙轉頭看了一眼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安景卿,眼中劃過一絲擔憂:
從安景卿在靜心庵這段時間的表現(xiàn)來看,太子與太子妃還在世的事她與自己一樣是蒙在鼓里的,想到這大半年來安景卿為了太子和太子妃無數(shù)次傷心落淚的情況,玄妙有些擔心,安景卿會不會因此與太子和太子妃心生隔閡?
與玄妙想的不同,安景卿再玄妙走了之后,便拿起了繡花針在自己的指尖扎了一下,感受到疼痛之后,安景卿才相信自己這不是在做夢,皇兄和皇嫂,真的還沒有死!
那天晚上,安景卿一夜未眠,她怕自己睡一覺起來之后,玄妙告訴她的事都化成了泡影,直到第二天,安景卿親眼看到了在靜心庵門外站著的兩個人。
依舊是那么熟悉,那么親切。看著熟悉的身影,安景卿終于沒忍住,哭了出來,這不是在做夢,皇兄和皇嫂真的回來了!
哭過之后,安景卿連忙擦了擦眼角的眼淚,她怕等等皇兄皇嫂看到她哭的樣子會擔心。
玄妙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至少安景卿對皇兄和皇嫂將她蒙在鼓里的做法的確有些生氣,但是在聽到皇嫂說出的理由之后,安景卿也就不那么生氣了。
“我的小公主,原諒皇嫂好么?”陸言蹊拉著安景卿的手,連忙陪著不是,生怕景卿因為這件事對他們有所不滿。
“皇嫂以后不能再瞞著我了。”安景卿看著陸言蹊討好的模樣,撅了撅嘴,終于松了口。
“當然,以后一定所有事都和我們的小公主報備!”陸言蹊連忙點了點頭,表示自己以后一定不會再瞞著安景卿了。
陸言蹊的確不會再瞞著了,這種事有一次就夠了,如果有第二次,陸言蹊可不保證自己能這樣輕易將安景卿給安撫好。
“哼。”安景卿聽到陸言蹊的話,小聲的低哼了一聲,表示這件事自己就原諒他們了。
安景卿確實也原諒安景行和陸言蹊了,因為她不敢確定,如果一開始皇嫂告訴她了,她會不會露出破綻,如果因為她的緣故,讓皇兄和皇嫂陷入危險,她一定會悔恨終生。
*
從靜心庵回來之后,安景行和陸言蹊的確什么事都會與安景卿商量,安景卿對皇兄與皇嫂的態(tài)度變化也非常滿意,因為這樣說明了在皇兄和皇嫂眼中,她已經(jīng)長大了。
不過,聽到陸言蹊現(xiàn)在說的話,饒是安景卿,也有些驚訝:“皇嫂剛剛說什么?”
安景卿看著陸言蹊,有些不敢置信,皇嫂竟然讓她繼承皇兄的皇位?
“咳咳……沒什么,皇嫂胡說的。”看到安景卿的表情,陸言蹊就知道自己是異想天開了,隨著時間的一天天過去,陸言蹊也有些開始著急繼承人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