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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景瑞是一個非常強勁的對手,僅僅從他以前絲毫沒有露出破綻,就連安景行也沒有察覺出來他才是安睿屬意的繼承人就能看出這一點,反而是安睿,一直在給安景瑞拖后腿。
安睿聽到安景行的這話,像是被抽去了全部生機似的,整個人都垮了下來。安景行剛剛說出來的這句話,就已經很說明問題了,不過幸好……
像是知道安睿心中在想什么似的,就在安睿心中慶幸的時候,安景行又開口了:“父皇一定在慶幸已經先一步將遺詔毀了吧?”
“什么遺詔?”安睿怎么也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會從安景行的口中聽到“遺詔”二字,但是安睿現在卻只能咬死不承認,東西自己已經毀了,現在死無對證,安景行又能奈他何?
“當然是皇爺爺留下的遺詔了。”安景行說著,對身后的暗影點了點頭,暗影上前一步,將手中的遺詔放到了安睿面前打開。
“這……”安睿看著眼前的遺詔,瞪了瞪眼睛,自己半年前,明明已經將遺詔毀了,現在這一封,是從哪里來的?
“十幾年都杳無音訊的遺詔,突然有了消息,父皇就從來沒有懷疑過什么?”看著安睿不可置信的表情,安景行突然覺得很沒有意思,也為自己感到了一絲悲哀:
與自己爭斗了近二十年的人,是眼界與格局如此之小的一個人,但是自己卻依舊用了將近二十年來豐滿羽翼。
安景行在這一刻突然感到了自己的無能,看著對自己怒目而視的安睿,安景行沒有忘記以前陸言蹊所說的話,言蹊想要讓他堂堂正正地登上皇位,想到這里,安景行揮了揮手:
“讓他下旨。”
說完,安景行便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御書房。他怕自己再停留下去,會忍不住自己心中的暴戾。
第230章 前世·04
暗影拿著遺詔, 御書房內安景行的人又虎視眈眈,就算安睿再不想寫下傳位詔書,也由不得他。
“如果皇上想讓主子持先帝遺詔登基,那么傳位詔書可以不寫。”想到暗影的話, 安睿便暗自咬牙, 自從他登基之后, 便從來沒人這樣對他說過話,可是他也的確被威脅住了。
遺詔的存在,無異于是告訴安睿他這個皇位不是憑借自己的本事拿到的,若是讓安景行將遺詔公布天下, 無異于是告訴天下人,他是因為安景行, 才得以繼承皇位。
自己現在已經保不住皇位,就一定要保住自己的名聲!
“謝皇上隆恩。”在玉璽蓋下的那一刻,暗影按照管理謝恩,但停在安睿耳中, 卻是無比的諷刺,謝皇上隆恩?呵……
就在安睿想要說什么的時候,御書房門口傳來了一個聲音:“詔書拿到了嗎?”
聽到這個聲音,暗影不用回頭,就能知道門口的人是誰, 將詔書收起來,暗影看著陸言修帶著斗笠走進屋內的樣子,對陸言修拱了拱手:“拿到了。”
“拿到了, 你們便出去吧。”陸言修對暗影點了點頭,便直直地看向了坐在椅子上的安睿。
“這……”暗影聽到陸言修的吩咐,有些猶豫,陸言修現在到這里來,暗影并不意外,若是陸言修不來,暗影才會感到意外,可是如果他們現在就走的話……
想到陸家,又想到安睿的所作所為,暗影有些猶豫。安睿的確該死,但是安睿現在偏偏不能死,如果他現在走了,安睿還有命活下來么?
就在暗影在心中猶豫的時候,安睿也察覺到了兩人之間怪異的氣氛:“你是誰?”
抬頭看著陸言修,安睿不知為何,心中突然有了一絲不祥的預感,這個帶著斗笠的白衣男子,即使安睿看不到他的臉,依舊能夠感受到他銳利的目光。
“出去吧,我有分寸。”陸言修沒有回答安睿的問題,轉頭看著暗影,他的確有分寸。
不僅安景行不想安睿現在死,就是小弟活著,也不想讓安睿現在死,手刃仇人固然痛快,但是陸言修也不是以前那個對什么都可以不管不顧的毛頭小子了。
暗影聽到陸言修的話有些猶豫,但是想到陸言修平日里的表現,陸言修的確不是一個沖動的人,就連當初太子妃……陸言修的表現也比太子來的平靜,想到這一點之后,暗影便點了點頭:“是。”
“將你的人帶出去,”暗影說完正想離開,就聽到了自己身后陸言修的聲音又傳了過來,就在暗影想要反駁什么的時候,陸言修又開口了,“他不能拿我怎么樣。”
安睿一個常年在皇宮中受人保護的皇帝,的確不能將陸言修怎么樣,甚至陸言修對付起安睿來,可以說是易如反掌。
暗影其實是怕陸言修會將安睿怎么樣,但是聽到陸言修這樣說,暗影也不能說什么,最后只能揮一揮手,示意屋內的人都隨他出去。
等屋中的人都退得一干二凈的時候,陸言修才逐步向安睿走去,陸言修的步子走得很穩,很慢,似乎每走一步,都需要經過大量的思考。
安睿看著陸言修離自己越來越近的模樣,忍不住向后縮了縮,此時屋內的氣氛寂靜地讓人覺得可怕,終于,安睿忍不住了:“你是誰?”
剛剛看暗影的態度,安睿就知道這個白衣男子在安景行的人當中地位不低,但是安睿即使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自己眼前的這人是誰,更何況陸言修還戴著斗笠?
“呵呵……”陸言修輕笑一聲,也不再遮掩,將自己頭頂的斗笠緩緩拿下,開始他戴著斗笠,不過是為了謹慎起見,誰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人看到他的臉,陸家滿門抄斬,他卻活著,一定會引起旁人的懷疑。
但是現在大事已成,這個斗笠戴與不戴,已經沒有了任何區別。而安睿的心也隨著陸言修取下斗笠的動作漸漸提了起來,等看到陸言修的臉之后,安睿的臉上出現了短暫的驚慌:
“陸言修!”
安睿倒不會懷疑自己眼前的陸言修是人是鬼,先不提現在還是大白天,就說剛剛暗影對陸言修的態度,也能說明一切。
“難為皇上居然認識在下這種小人物。”陸言修沒有否認,死死地盯著安睿,目光仿佛要化為實質,纏上安睿的頸脖。
安睿被陸言修的目光盯著抖了抖,按理來說他的確不應該記住陸言修這樣的人,西元不知道多少臣子,多少臣子的后代,但是卻因為陸言修是陸家人的緣故,安睿卻將他記住了,但是:
“你沒有死?你想做什么?”
安睿設計陷害陸言澤通敵叛國,又讓陸遠埋骨通州,一直是安睿心中隱隱有些得意的地方,結果現在陸言修居然沒有死?當初他是親眼看著行刑的,陸言修怎么會沒有死!
“皇上還活著,在下又怎么會死?”陸言修笑了笑,陰沉的笑容配著那樣俊美的容顏并不難看,卻格外滲人,至少安睿看著,只覺得心里發涼。
當初陸言澤的死便讓陸言修察覺到了不對,在剛回陸家之前便已經查明了真相,知道陸言澤身死的真相之后,陸言修就知道安睿恐怕要對陸家下手了。
不惜以城池作為代價,割地賠款,也要取大哥的性命,安睿的心思,簡直就是司馬昭之心,回到陸家,陸言修本想帶著云婉儀一起走,金蟬脫殼,這種伎倆對于陸言修來說并不困難,特別是對手還是安睿這種人。
但是云婉儀心存死志,陸言修也無力回天,如果不是因為大哥的孩子,陸言修當時也不會一個人逃離,現在聽到安睿的問題,陸言修只覺得無比諷刺。
是啊,自己怎么還沒有死?在小弟心中,自己已經是一個死人了,現在小弟都沒了,自己卻還活著。
“你放肆!”陸言修的話讓安睿暴起,什么叫他還沒有死?陸言修憑什么與他相提并論!
“你還以為你是皇帝?”聽到安睿的話,陸言修站到了安睿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安睿,就像是在看著什么螻蟻,伸出手,直接掐住了安睿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