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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聽到安景行的這話,高高懸起的心終于放了下來,若是安景行承諾會替她幫端兒報仇,她可能還會懷疑安景行的誠意,但安景行沒有,反而說了季幼怡也同樣欠了他的債,讓德妃的心放松了下來,只有共同的利益驅使,才能保證最后能夠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
“今日叫殿下來,也僅僅是因為這件事,殿下若是沒有其他的事,便回吧。”想到這里,德妃站了起來,以前她沒有麻煩過安景行,以后更不會,畢竟她與安景行,誰也不容易。
安景行也了解德妃的性子,看著德妃的背影,沉默了一會兒,才說了一句:“景行對娘娘的承諾,以后依舊有效。”
德妃聽到安景行的這句話,腳步頓了頓,沒再說什么,向門外走去,現在已經到了她平時念經的時刻了。
安景行在德妃走了后,也沒有在德妃宮中停留多久,雖然今日他來德妃宮中的事,父皇是知道的,但是若是時間長了,難免引起父皇的不快,屆時為難的,還是德妃。
安景行滿腹心事地回到府中,剛走到太子府大門,就碰上了同樣滿腹心事的陸言蹊。
“我……”兩人見到對方后,不約而同地開了口,又在見到對方開口的時候,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頓了一會兒,又重新開口,同樣是異口同聲:“你先說。”
原本滿腹心事的兩人,被這么一弄,反而放下了心中的憂慮,相互對視一笑,陸言蹊率先開了口:“先進去吧。”
大門的確不是說話的地方,安景行自然也不會在大門口久留,反手抓住了陸言蹊的手,向書房走去。
“我先說?”剛將門關上,陸言蹊就先一步開口了,剛剛在門口的烏龍,有一次就夠了,要一直持續下去,反而浪費時間。
安景行沒有反駁,點了點頭,示意陸言蹊先說。
“今日我沒見到長公主,反而見到了阿史那若真。”陸言蹊說完之后,頓了頓,沒等安景行開口,又說了一句,“恐怕他們走之前,我也見不到長公主了。”
“怎么這么說?”安景行聞言,挑了挑眉,依照以往的經驗來看,只要言蹊開了口,十有八.九就會應驗。
“阿史那若真拒絕了我讓清和替思云把脈的請求,”陸言蹊說著敲了敲桌子,接著說出了自己在阿史那若真身上的發現,“而他脖頸處和耳后,都有抓痕。”
“你是說?”安景行聽到這話,原本斜靠在椅背的身子直了起來,看向陸言蹊,語氣有些驚訝。
“十有八.九。”陸言蹊點了點頭,阿史那若真對阿史那思云存在越界的感情,這是陸言蹊在見到阿史那思云的那一刻就知道的,昨日阿史那思云被帶走的時候什么狀態,大家心知肚明,再結合今日阿史那若真身上新鮮的劃痕,以及阿史那思云院子戒備前所未有的森嚴,都能夠說明問題。
“那長公主?”安景行點了點桌子,對言蹊的話,他沒有懷疑,經歷過人事之后,第二天身上的有些氣息是騙不了人的,言蹊若不是有把握,不會信口雌黃。
“不知道,”陸言蹊說著揉了揉額頭,“只能見過一面后才能知道。”
阿史那思云心中到底怎么想的,陸言蹊的確不清楚,依照以前的相處來看,阿史那思云是喜歡他的弟弟的,但陸言蹊也只能看出姐姐對弟弟的喜愛,到底有沒有男女之間的感情,陸言蹊也不能確定。
“他們離京的時候,還可以見一面。”依照言蹊剛剛的說法,阿史那若真應該是不會讓長公主出來見人了,但無論如何,離京的時候,總是能見到一面的。
“今日我還見到了萬俟律。”暫時是見不到阿史那思云了,陸言蹊也只能現將這件事放下,說出了第二件事,阿史那思云的事并不能讓他費多大的心,剛剛他的狀態,完全是因為從萬俟律那里得到的消息。
“嗯?”安景行現在也察覺到了萬俟律對陸家奇怪的感情,有些恨,又有些欣賞,安景行大概也能夠理解,從感情上來說,陸家與萬俟家是宿敵,自然是恨的,但陸遠又是唯一能夠與萬俟律比肩的武將,自古英雄惜英雄,恐怕萬俟家與陸家,也是如此。
“他告訴了我,安承繼在拉攏他的時候,開出的條件。”說到這里,陸言蹊的拳頭握了握,在剛剛得到消息的時候,陸言蹊差點兒沖到靜王府,一刀了結了安承繼。
看著陸言蹊此時義憤填膺的樣子,再結合萬俟律最后幾日猶豫不決的狀態,安景行默了默,有些不確定地說出了兩個字:“割地?”
“沒錯。”陸言蹊說著咬了咬牙,陸家幾代人用鮮血換來的西元的土地完整,安承繼卻為了一己私欲輕飄飄地就讓出三座城池,讓陸言蹊如何不恨?
更何況,安承繼承諾讓出的利州三城,正好是陸家軍的駐扎地,上面不僅有陸家軍的鮮血,更有陸家軍的心血,若是讓出,陸家軍不死也得元氣大傷!
即使是安景行,也嚇了一跳,剛剛他說出那兩個字的時候,本來就極為不確定,還是因為陸言蹊的態度,才猜了這個不靠譜的想法,誰知道卻一語中的?
“倒要感謝安承繼的愚蠢了。”看著陸言蹊咬牙切齒的模樣,安景行摸了摸下巴。
陸言蹊聽到這話,竟然無從反駁,萬俟律遲遲下不定決心是因為什么他知道,作為一個武將,特別是為國家戍守邊關的武將,對國家的領土有著特殊的感情,對割地這件事比常人更難接受。
但利州三城的誘惑性又太大,只要得到了利州三城,就代表著陸家軍會元氣大傷,陸家軍元氣大傷,西元就賠掉了一大半,若是鮮卑還有力氣征伐天下,恐怕萬俟律不會猶豫這么久,可惜鮮卑現在并沒有那個精力。
就在萬俟律猶豫的檔口,安承繼做出了這件蠢事,讓萬俟律覺得依照安承繼的能力,恐怕斗不過陸言蹊和安景行,既然如此,何必為了不靠譜的安承繼得罪了陸家?所以萬俟律才會將這件事說出來。
“的確該感謝那個蠢貨。”陸言蹊冷哼一聲后,看向安景行,他沒忘記剛剛安景行也有事要對他說“你呢?德妃說了什么?”
第89章 遺詔
聽到陸言蹊的這個問題, 安景行沒有直接,反而伸手將剛剛才拿到的信紙遞給了陸言蹊:“你先看看吧。”
陸言蹊看到安景行的動作后,將信紙接了過來,挑了挑眉, 這人, 什么時候還學會賣關子了?不過他也沒有拆安景行的臺, 將手中的紙張打開,饒有興致地看著上面的內容,隨著時間的漸漸流逝,陸言蹊臉上的玩味也減少了不少:
“遺詔?”即使是陸言蹊上輩子, 也從來沒有聽說過有這個東西的存在,“可信度高嗎?”
說著, 陸言蹊翻了翻手中的信紙,想要分辨這張紙是不是偽造的,在看了半晌,沒看出什么名堂后, 只得作罷。
“八成可能性是真的。”安景行選了一個比較保守的說法,這件事他們以前都沒有聽到過風聲,現在突然冒了出來,可信度的確可疑,但將它拿出來的人卻是德妃, 再結合安睿的種種異常,倒讓人沒有辦法否認它的存在。
“說起來,你還沒給我說過關于先皇的事?他一定很喜歡你吧?”陸言蹊了解安景行, 能讓安景行說出八成可能性,那么這件事就八.九不離十了,而能夠讓安景行如此肯定,至少能說明在安景行心中,對先皇非常有信心。
說著,陸言蹊又看了看手中的那張信紙,看著上面的內容,有些微微地失神。
這張信紙,放在任何人手中,都能掀起巨大的波瀾,上面提及了先皇駕崩前的一道遺詔,除了傳位詔書外的另一道遺詔,按照信上的內容,也正是這一道遺詔,保住了安景行的太子之位。
按照信上所寫的內容,這一道遺詔,不僅規定了在安睿繼位之后,需要將安景行立為太子,而且還規定了,安睿不能因為一己私利廢除太子,若是太子被廢,持遺詔者可按照他的遺愿另擇明君,而先皇口中的“明君”是誰,自然不言而喻。
“皇爺爺的確很喜歡我,”安景行說到這里頓了頓,才接著向下說著,“也很喜歡母后,當初母后,就是皇爺爺親自指給父皇的,還說娶妻當娶俞家女。”
娶妻當娶俞家女,這句話就是在俞婉靈逝世前,也在京中廣為流傳,以前俞家還好的時候,天下第一大儒并不是云瑾瑜,而是俞正羲,畢竟比起白身的云瑾瑜,顯然是俞正羲更得人們追捧,若非如此,云瑾瑜又怎么會將云婉儀嫁給陸遠?
家世清白,父親是當代大儒,母親也出自于鐘鳴鼎食之家,再加上本身就有傾國之色,這樣的姑娘,無論是放在哪里,都是受人們追捧的存在。在先皇賜婚以前,俞家的門檻差點兒沒被媒人給踏平,真真是一家有女百家求。
這樣的女子,也只有安睿才會覺得是累贅。只不過,隨著俞家的逐漸沒落,娶妻當娶俞家女也漸漸成了笑談,再也無人提及。
安景行給陸言蹊說了許多先皇在世的時候對他的種種,眾多皇孫之中,皇爺爺也的確是最喜歡他的,二弟還在的時候,即使二弟比他還優秀,卻沒有他能夠得皇爺爺的喜歡。
安景行說到后來,嗓子有些沙啞了,才漸漸作罷,陸言蹊將手中的茶杯遞給了安景行,才開口:“這件事,可能可以問問外祖。”
陸言蹊此時口中的外祖,自然不會是云瑾瑜,他指的,是俞正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