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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陸言蹊聽到這個消息,還愣了一下,一時間沒有想到秋心是誰,隔了好一會兒,才將那個被自己丟到馬廄的宮女想起來,但這個消息,也著實讓陸言蹊驚訝了一下。
陸言蹊的初衷僅僅是殺雞儆猴,沒有想過置誰于死地,況且馬廄雖然苦了一點,也累了一些,卻也應該不至于將一個大活人給活活累死吧?
“宮里出來的宮女,本就比其它人精細一些,秋心又是被殿下親自罰過去的,下人們就有些……今早傳來消息就說不太好了,剛剛人就去了。”江公公的話說的隱晦,但話中的意思卻到了。
哪里是宮中的宮女精細?分明是這種為了取悅權貴們培養出來的“宮女”精細,卻不料被陸言蹊罰了去了馬廄,馬廄本來就辛苦,再受到其他人的磋磨,就算是尋常的女子都有可能受不住,更別提秋心這樣的了。
“與秋心共事的下人罰俸三月,各打十鞭,管事罰俸半年,二十鞭,院內侍從罰俸半年,三十鞭!”陸言蹊揉了揉眉頭,自己才剛將茹煙調走多久?就出這種幺蛾子!
“這……”江公公聞言,下意識向安景行看了看,太子府以前可從來沒有這樣的先例。“法不責眾”,這樣的話也是有道理的,以前安景行雖然也很賞罰分明,卻也從未大規模地處罰過下人。
要知道與秋心共事的,前后加起來至少有三十人,再加上管事、侍從等人,少說也有五十人,這可并不是一個小數字,若是全都懲罰,這動靜恐怕……
安景行雖然也起了小懲大誡的心思,卻也沒到陸言蹊這種上至管事,下至仆從,全都處罰的地步。但是對于陸言蹊的決定,安景行向來是不會駁他的面子,即使有些不贊同,也向江公公點了點頭,同時表明了自己的態度:“日后府中的事項,由太子妃全權管理。”
這意思,竟然是讓江公公以后若再有這種情況,就別再詢問他了。
“是……”江公公俯了俯身,知道這次的責罰是逃不過了,俯了俯身,便轉身離開,準備去執行陸言蹊的命令。
以前只聽聞過陸言蹊的蠻不講理和可怕,但太子府的人卻從來沒有感受到這一點。其一是陸言蹊在婚后幾次發難都是替安景行謀福利,太子府中的下人們,心都是向著安景行的,在他們眼中,陸言蹊的行為非但不可怕,還非常令人爽快。
而其二,則是因為安景行與安景卿的緣故,讓陸言蹊不僅絲毫不見刁蠻,還非常溫和,以至于讓太子府的下人們都快忘了,這個嫁入太子府的陸家小公子,是京中人們談之色變的“小霸王。”
“是不是覺得法不責眾,我剛剛的命令有些過了?”陸言蹊回到房中,關上房門后,才轉頭看向安景行。剛剛安景行在江公公面前給予了他極大的尊重,那么同樣,他不會在公開的場合反駁安景行的任何想法。
也是因為如此,即使剛剛陸言蹊已經看出了安景行的不贊同,也依舊等到了回到房中才開口。
“不過是一件小事。”安景行心中本沒有想這件事了,但既然言蹊提起了,安景行也想要發表一下自己的看法,在安景行心中,這件事的確不適合大動干戈。
“是,不過是死了個丫鬟,不是什么大事,說句不好聽的,宮中的那口枯井下沒有一兩條人命?可是秋心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馬廄!”說到最后,陸言蹊的聲音不由地高了高。
陸言蹊在聽到這個消息的第一反應,心中的怒火并不是因為秋心死了而起,而是因為太子府的下人們,居然一點警惕心也沒有。
元皇后去的早,安景行對后院這些腌漬事不清楚也情有可原,但安景行不清楚,偌大一個太子府,就沒有一個明白人嗎?
安景行聽到陸言蹊的話愣了愣,還沒想明白為什么陸言蹊會如此說,便聽到陸言蹊接下來的話:
“人人都知道秋心是被我罰到馬廄去的,下人們看碟下菜也是人之常情,但是現在人死了,外人會怎么想?會說這些下人都是受到了我的指使,會說我堂堂太子妃連個丫鬟也容不下,甚至會說你堂堂一國儲君連后院也管不好!”
說著,陸言蹊揉了揉眉心,緩了緩胸中的怒火,才接著開口,這次的語氣,便平靜了不少:
“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家不能齊,何以治國?現在各國使臣剛進京,誰也不了解誰,現在傳出這樣的消息,他們要如何想你?秋心死的地點不對,時間更不對!太子府還沒有密不透風到一只蒼蠅也飛不進來的地步,現在若不嚴懲,等明天傳出風聲,就來不及了!”
聽完陸言蹊的吩咐,安景行才意識到了這件事的嚴重性,他從來沒想過,不過是后院死了個丫鬟,其中竟然有這么大的學問,再見陸言蹊滿臉疲憊的樣子,安景行心中一時愧疚不已:“是我思慮不周。”
自言蹊嫁入太子府以來,太子府不僅沒有給予言蹊安定的環境,反而是自己一再受言蹊的指點,享受著言蹊所帶來的好處,想到這里,安景行心中的愧意更甚。
“江公公,什么來頭?”陸言蹊從來沒有過問過太子府原本有的下人,但是現在的情況,讓他不得不過問,現在正是關鍵時刻,太子府中的人,就算不能給景行帶來助力,也絕不能拖后腿,江公公對事的敏感程度,太低了!
“是我從宮中帶出來的,他是母妃指給我的,剛入宮就在我身邊伺候了。”安景行不知道陸言蹊為什么會這樣問,但也一五一十地說了,因為陸言蹊的語氣,的確是想要單純地知道江公公的來歷。
“以后讓江公公把府中掌事的權利分一半出來,我明日將茹煙叫回府,江公公負責你的事,茹煙負責后院。”陸言蹊一聽安景行的話,立馬明白了。
當初母后恐怕是想要個干凈人的自己安景行調.教出來,卻沒想到還沒來得及,自己就先去了。
安景行一個大男人,外祖一身清名,外祖母也去的早,對后院的事哪能了解?太子府多年來挑選下人則采用了太子近衛挑人的辦法,直接上查三代,卻沒想到歪打正著,反而造成了現在太子府中密不透風的情況。
但秋心不同,秋心是季幼怡的人,這就打破了府中現有的平衡,以前沒有管理過的漏洞,就顯現出來了不少。想到這里,陸言蹊就有些后悔,看來自己前幾天將茹煙調走的決定,還是下得太早了。
“好。”安景行想也沒想就答應了,別說陸言蹊只要了一半,就算是全拿走,也是合情合理的表現。
但是陸言蹊提到了茹煙,安景行便想到了被自己忽略了良久的一個問題:“說到茹煙,為夫倒有件事想請教夫人。”
第64章 上汐
“何事?”陸言蹊撐著下巴, 看著面帶微笑的安景行,不知為何,他總覺得此時的安景行,臉上的笑容帶著一絲危險。
“為夫發現, 夫人身邊的漂亮姑娘, 似乎不少?”安景行坐到了陸言蹊旁邊, 目光灼灼地看著陸言蹊。
陸言蹊聽到這話,面上一愣,什么叫自己身邊的漂亮姑娘不少?但見到安景行的神情后,陸言蹊轉念一想, 自己身邊的漂亮姑娘,似乎的確不少。
茹煙, 還有送給景卿的兩位丫頭,容貌都是一等一的,所以安景行這話,倒也沒有說錯。
“嗯哼, 自然是不少的。”想到這里,陸言蹊昂了昂頭,一副花孔雀的樣子,“主子都這么好看,做下人的怎么能遜色?”
安景行怎么也沒想到, 陸言蹊會是這幅理直氣壯的樣子,不過安景行卻也沒有在意,他在乎的, 是另外一個人:“那上汐呢?”
關于上汐,安景行早在大婚后不久就答應了夏一鳴,向陸言蹊打聽打聽,卻因為婚后一直在忙碌,就給耽誤了下來,今日提到茹煙,安景行終于想起了這一茬,自然是要替自己的好友打聽打聽,況且他對這個青樓女子,也極為好奇。
“怎么?景行也對上汐感興趣?”陸言蹊說著瞅了瞅安景行,語氣中滿是戲謔。
“當然不是!”聽到這話,安景行連忙否認,正襟危坐,生怕言蹊誤會了什么,“是凌云,托孤向夫人打聽打聽,畢竟夫人,可是上汐的入幕之賓。”
凌云,是夏一鳴的表字。
安景行最后四個字,說的可以說是意味深長,就算是不了解安景行的人,也能從安景行的語氣中,聽出其中的深意。
陸言蹊聞言,漫不經心地上下掃了安景行一眼:合著在這兒等著我呢?這是要秋后算賬?
不過沒一會兒,陸言蹊也想明白了,若是景行一直不問,他恐怕才需要擔心吧。如果是景行與一名年輕貌美的青樓女子傳出桃色傳聞,自己恐怕早就刨根問到底了,景行能夠等到現在,也算是難得了。
“嗯?夏大人?對上汐感興趣?”陸言蹊聞言,話中充滿了玩味,這就有點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