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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心中暗恨不已,季幼怡面上也一點都不顯,全是不知情的樣子,仿佛鳶尾剛剛做了什么,她真真一點也不知道似的。
安睿看著眼前女子的面容,目光忽然變得有些恍惚,認識陸書依之前還不覺得,現在倒愈發地覺得這個女子有些做作了,哪像書依哪般,單純天真?
“愛妃當真不知?”安睿語氣沉了沉,臉上的表情卻已經是處于發怒的邊緣了。
季幼怡仿佛一點也沒有感受到安睿的怒火,依舊一臉茫然的樣子:“臣妾當真不知,還請皇上明示……”
“好……好得很,一個個,都拿朕當傻子不成?”安睿說著拍了拍手下的桌子,震地桌上的茶杯跳了跳,最后居然直接滑落在地,瓷杯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杯中的茶水也因此四處飛濺,沾濕了鳶尾低下的臉,也沾濕了季幼怡寬大的裙擺。
季幼怡聽到這身響聲,腳步動了動,卻在看到安睿的表情后,立馬停住了動作。看著地上的碎瓷片,季幼怡咬了咬牙,眼睛一閉,直挺挺地跪了下去:“皇上明鑒,臣妾不敢!”
“娘娘!”看到季幼怡的動作,鳶尾驚呼出聲,卻在接觸到季幼怡的眼神后,停住了向季幼怡撲去的動作。
“你還有什么不敢的?”看到季幼怡的動作,安睿并沒有察覺到有什么不對,只感覺到了季幼怡的狡辯!
“臣妾……臣妾做了什么,還望皇上明示。”季幼怡忍著膝蓋的疼痛,指甲向掌心陷了陷,心中暗恨不已,看來這次的女人,是個不好對付的。即使如此,季幼怡臉上卻沒有絲毫表現,依舊是一臉無辜的樣子。
“你這個丫鬟做了什么,你自己心知肚明!”安睿指著鳶尾,什么話也不欲多說,依照季幼怡的性子,她手底下的丫鬟,真能瞞著她私自做什么?
剛剛若不是自己腰間的玉佩忘在了陸才人的屋中,又一時興起想自己回去取,順便看看陸才人在做些什么,又怎么會看到鳶尾帶著人警告陸書依的畫面?陸才人心思單純,人又和善,竟然對鳶尾一點辦法都沒有!這還是自己看到了,不知道自己沒看到的地方,她受了多少磨難!
季幼怡還真以為這后宮是她的后宮,不經過自己的同意就能一手遮天了不成?
“皇上……臣妾,臣妾真的……不……知……”季幼怡說著說著,竟然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娘娘……娘娘!”鳶尾此時也顧不上跪在一旁了,連忙撲了上去,順便將沾了季幼怡血跡的瓷片向安睿腳下推了推,撲到季幼怡的身上,不住地叫喊著,“皇上……您憐惜憐惜娘娘,都是奴婢的錯,娘娘是真的不知啊皇上……”
安睿看著自己腳下的瓷片,有些出神,他剛剛居然沒有注意到季幼怡竟是跪在了碎瓷片上,現在看著透過厚重的宮裝也能隱隱看到血跡的膝蓋,安睿的心也跟著抽了抽,到底是自己一直愛著的女人啊!
聽著耳邊鳶尾的叫喊聲,安睿上前兩步,將季幼怡抱了起來:“愣著做什么?一個個都是死人嗎?宣太醫!”
“謝皇上……謝皇上!”鳶尾聞言,連忙磕了磕頭,從安睿的神情,鳶尾就知道,此次她家娘娘,應當是化險為夷了。
娘娘以前也不是沒有做過警告宮妃的事情,皇上也絕非全不知情,偏偏這一次發了難,恐怕以后……想到這里,鳶尾的身體顫了顫,不敢多想。
“貴妃娘娘自生產后,身子骨一直不好,近日又多有操勞,大喜大悲之下,才會暈過去,日后還需多多調養。”李太醫說完后,便站在了一邊,眼觀鼻,鼻觀心。
剛剛進門的時候,屋內什么場景,李太醫是看在眼里的,這分明是貴妃娘娘和皇上起了爭執,無奈之下做出了裝暈的下策,但是既然貴妃娘娘寵冠后宮,這種小把戲,李太醫也不會去戳穿,平白得罪了貴妃。
“開藥吧……”安睿說著揮了揮手,示意李太醫可以下去了,看著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的季幼怡,安睿毫無波瀾的心終于起了一絲漣漪。
“皇上,臣妾沒有,臣妾沒有……皇上!”季幼怡念著念著,突然睜開了眼睛,竟然是“醒了”。
看見坐在自己床邊明黃色的聲音,眼淚“嘩”地一下流了出來,伸了伸手,似乎是想要抓住安睿,卻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把手縮了回來。
“剛剛才暈了一次,現在又在鬧什么?好好休息!”安睿見狀,將季幼怡的手抓住,塞進了被子里,語帶責備,可是剛剛的怒火,卻也煙消云散了。
“皇上,臣妾……”季幼怡欲言又止,似乎想說什么,又不敢,呆呆地看著安睿,眼中帶著希翼。
“朕知道,是朕想岔了……你那丫頭,你好好教一教!”真相到底怎么樣,安睿已經不想追究了,到底事情已經發生了,現在季幼怡又弄得傷痕累累,安睿心中也頗不好受。
“是……”季幼怡點了點頭,看著安睿的眼神,滿是乖巧。
“身體不好就別折騰了,這幾天就好好休息休息吧……”安睿說著,摸了摸季幼怡的臉頰,卻在觸及到季幼怡的皮膚時,手上的動作頓了頓,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另外一個人,光滑細膩的膚質……
安睿有些出神的眼神,讓季幼怡有些暗恨,但是現在重要的明顯不是這件事:“可是明日的宮宴……”
“明日的宮宴,讓德妃代你去吧,你現在傷在膝蓋,也不好走動……”想到這里,安睿頓了頓,“好好養傷,不然春獵,你還怎么陪朕一起去?”
季幼怡聽到宮宴讓德妃代勞的時候,心下大驚,卻在聽到后面半句話時,定下了心神,接風宴不能去沒關系,春獵能去,也贏了!
想到這里,季幼怡低下了頭:“今日承繼那孩子才來說,看到了突厥的長公主頗為喜歡,想讓臣妾掌掌眼,現在看來,是要讓承繼失望了。”
說著,季幼怡垂了垂眼簾,面上的表情有些愧疚,似乎在為不能替兒子分憂而感到難受。
“朕替承繼看看,不也一樣?”安睿說著笑了笑,拍了拍季幼怡放在床邊的手,“你放寬心,朕明日就替承繼好好掌掌眼!”
“臣妾多謝皇上!”果然,在這種時候提出要求,皇上多半不會拒絕,這是這么多年下來,季幼怡早就摸清的一點。
此時皇上必定會為了自己的傷情愧疚,本著補償的心思,總會答應自己一個要求,即使這個要求不太合理。
“好好養傷,不要多想……”說著,安睿就站起了身子,“朕還有些公務要處理,就不陪著你了,你這個丫鬟……”
說著,安睿掃了一眼站在床邊的鳶尾,眼神凌厲。
“臣妾定當好好教導,還望皇上看在她護住心切的份兒上,饒了她這一次。”鳶尾不僅是季幼怡身邊的大宮女,更是季幼怡的左膀右臂,說什么,也不能輕易舍棄。
“那愛妃可要好好教導教導!”說著,安睿揮了揮衣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看著安睿的背影,季幼怡久久沒有回過神,以前自己就是針扎了下手指,皇上也能心疼半天,現在竟然說了沒幾句話,就直接走了!
“那個賤人是誰?”安睿走了半晌,季幼怡才重新開口,話中的恨意,仿佛恨不得扒其筋,啖其肉,喝其血。
“叫陸書依,是新進宮的才人……”鳶尾聞言,連忙跪在了床邊,娘娘因為此事,不得不出苦肉計的下策,說到底,還是她事情辦得不干凈。
“陸?”季幼怡聽到陸書依的名字后,首先注意的是她的姓,聽到這個姓,季幼怡愈發地不喜。
“是陸大將軍的大哥,兵部侍郎陸成的庶女,所以得了個才人。”既然季幼怡讓鳶尾去調查了,鳶尾自然已經將陸書依摸了個清清楚楚。
“陸成……庶女……”季幼怡終于想到了這個人,當時想著陸成是兒子的人,他的女兒恐怕也是個好拿捏的,沒想到卻是引狼入室!
“娘娘,要不要奴婢……”看著季幼怡難受的樣子,鳶尾也不好受,娘娘風光了十幾年,從元皇后死了之后,就一直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何時像今日這么憋屈了?
“不!皇上才因為她訓斥了本宮,若是此時下手,恐引皇上不喜,再等等……秋后的螞蚱,到時候……”季幼怡說著,眼神暗了暗。
十多年來,不是沒有一時得寵的女子,也有不少人以為能夠取代自己的位置,最后無一不成了宮中的幽魂。再美的容顏又如何?最后不過是一具白骨,再怎么得寵又如何?誰還能斗得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