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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句話,屋內的人們面面相覷,不會是他們想的那樣吧?剛剛他們才說到了利用陸小公子,結果人就在書房?
果然,沒一會兒,從書架后轉出了一個穿著紅衣的少年,手中還攥著一本書,語帶責備:“你這書放的也太不穩了,居然自己掉下來了,差點兒砸到我!”
陸言蹊對剛剛太子幕僚們的話,并不非常在意,別說是他與景行心意相通,就是不相通,景行也不會答應這種荒謬的提議。因為景行最厭惡的事,就是利用別人的感情,來達到自己的目的,列如……皇上!
“回頭我再去整理整理,這里的書都是我和暗月兩個人擺的,那面有疏忽的地方,怎么現在就來了?身體大好了?”安景行上前兩步,將陸言蹊拉到了自己面前,上下打量著,想要看看有沒有什么不對的地方。
早上出門的時候,言蹊還一副哼哼唧唧的樣子,現在就開始活蹦亂跳了?
“還好吧!”陸言蹊撇了撇嘴,掃了一眼屋里的人,發現有幾個面孔頗為陌生,是他上輩子沒見過的,是這輩子新招的,還是……上輩子就有,只是自己不知道?
但是眼下的情況,也不容陸言蹊多打量,揮了揮手中的書:“你似乎還要談事?我先回去了?!?
“你不留下來聽一聽嗎?”安景行將陸言蹊拉著,現在他心中其實還有些慌亂,剛剛那些話被言蹊聽到了?他會不會多想?
現在慌亂的,不僅僅是安景行,就連剛剛提出建議的幾位幕僚,也極為慌亂:看太子現在,哪有半點嫌棄陸言蹊的樣子?反而像是一對極為恩愛的小夫妻!既然如此,剛剛太子又為何拒絕借由太子妃向陸家結盟的建議?
“就不用……行,我留下來聽一聽!”陸言蹊本想說,他對這樣的談話不感興趣,但是在看到屋內有兩個人的臉色后,立馬改了口,將安景行推到寬大的椅子上后,也不講究,擠了擠就在安景行旁邊坐了下來。
第36章 結發為妻
不是陸言蹊對安景行的政事感興趣, 而是剛剛那兩人的眼神,讓陸言蹊感到非常地不舒服。
坐在椅子上后,陸言蹊也沒有去聽屋子里的人再說什么,反而趴到了安景行的肩上, 挑著安景行披在身后的那一半頭發玩兒。
安景行感受到陸言蹊的動作后, 也沒阻止, 就這樣讓他玩兒著。
當事人不在意,不代表屋子里的另外幾個人也不在意,因為陸言蹊的存在,剛剛還振振有詞的幾個人, 一瞬間啞了聲,就算剛剛沒有給出利用陸言蹊建議的人, 此時也有些尷尬。
從安景行縱容的態度,他們多多少少看出了些苗頭,恐怕他們的太子殿下,對陸言蹊算是比較滿意的。但是這樣的滿意, 卻不能讓他們覺得他們的計劃能夠在陸言蹊面前和盤托出。所以都在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倒顯得有點不知所謂。
最后,反而是林墨率先反應了,到底是長輩了,應激能力的確要強上不少:“陸小……太子妃殿下?!?
“嗯?”聽到這個略帶蒼老的聲音, 陸言蹊幾乎一瞬間就反應過來叫自己的人是誰了,連忙將手中的頭發放開,轉過身來坐好, 端坐好后,向林墨微微點了點頭,語帶恭敬:“林太傅?!?
林墨在當上太子太傅之前,已經二品大員,卻因為教導過太子的緣故,被皇上一點點架空,最后只剩下了一個太子太傅的虛銜,雖然太傅是正一品的官職,但是到底沒有實權。而林墨不僅沒有因為這樣對安景行心存怨氣,反而對更加盡心盡力地教導著安景行。
所以對于林墨,陸言蹊是心存感激的,態度自然就緩和了不少。他這樣的態度,不僅安景行感覺到了,屋子里的其他人,自然也察覺出了。
雖然不知道陸言蹊為什么是這樣的態度,但是也不妨礙林墨接下來要說的話,林墨摸了摸胡子,對陸言蹊點了點頭:“大婚那日,貴妃娘娘的事,老夫先謝過太子妃殿下了?!?
不僅季幼怡知道昨天陸言蹊的這一舉動會帶來什么樣的后果,在場的幕僚們,也都知道。前天在安景行帶陸言蹊進門之前,就有人勸過皇上,季幼怡的做法不合規矩,卻被駁回。那時皇上的態度就非常明顯了,要封后。
這分明是算準了安景行不敢當著天下人的面指責他,但沒想到陸言蹊卻是一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人。無論陸言蹊嫁給安景行這件事是好是壞,但是在這件事上,的確該感謝陸言蹊。
“這是我應該做的?!标懷怎枵f著臉上可疑地紅了紅,卻不明顯,只有坐在他身旁的安景行看了個分明,只聽陸言蹊頓了頓,“我心悅太子……”
在陸言蹊心中,能夠稱作是安景行長輩,并且尚在人世的,除了俞老太爺,就是林墨了。所以在林墨這里,陸言蹊也沒有掩藏自己的心事。
即使陸言蹊不說,就從剛剛他與安景行的互動中,也能窺探一二。林墨點了點頭,沒有說什么,婚事是皇上給的,無法改變,若是陸言蹊能夠對安景行心生喜愛,自然是最好的結果。
“公主的事,也多謝太子妃殿下?!绷帜c了點頭,安景卿出宮的動靜不小,昨日被安景行入宮一趟,出來就將景卿帶了出來。
安景卿對貴妃意味著什么,對安景行又意味著什么,在座的人都心知肚明。而皇上的態度如何,他們也經歷過,所以昨天的事,簡直是意外之喜。
“這也是我應該做的。”陸言蹊點了點頭,又補充了一句,“景卿也是我的妹妹。”
林墨聽到這里,滿意地點了點頭,從這兩件事就能看出來,陸言蹊的手段如何,若是能夠全心輔佐安景行,相信不失為一大助力。就在林墨還想說什么的時候,卻被文樂平打斷了:
“既然陸小公子覺得這是你應該做的,那么明日讓陸將軍與殿下結盟,如何?”文樂平,就是剛剛率先提出利用陸言蹊牽橋搭線的人,從他的語氣就能聽出他對陸言蹊的看不上。
對林墨恭敬,不代表他對這些不知所謂的幕僚也恭敬,當即陸言蹊翻了個白眼,向身后一靠:“不如何?!?
語氣漫不經心,還帶著一絲陸言蹊慣有的輕蔑。陸言蹊這一靠,正好靠在了安景行的懷中,安景行動了動,給陸言蹊讓了一個比較舒適的姿勢,而陸言蹊也跟著動了動,調整了一個讓自己比較舒服的位置。
文樂平聽到陸言蹊的反駁,再看著他的動作,臉色一下就變得有些難看了:“陸小公子不是心悅殿下嗎?”
“首先,我是太子妃,你不覺得你對我的稱呼,有什么問題嗎?”陸言蹊動了動,依舊沒有從安景行的懷中退出來,而聽到陸言蹊的這句話,安景行就知道,文樂平估計要倒霉了,卻奇異地,不想阻止他。
陸言蹊也沒有打算等文樂平回答,反而掃了他一眼:“太子府與威遠將軍府結盟?你是嫌皇上不夠忌憚威遠將軍府還是嫌皇上不夠厭惡太子府?”
說著,陸言蹊直起了身子,準備走到文樂平面前和他好好“說道說道”誰知剛站起來,就感覺到身后傳來了一股拉力,接著就是頭皮一痛:“哎喲……”
“你這……”安景行這時也注意到了不對,看著自己和陸言蹊連在一起的頭發,有些哭笑不得。
陸言蹊這個時候也想到了自己剛剛干的“好事”:自己趴在安景行身上那會兒,似乎把他們倆人的頭發,綁在一起了?
“我這?我這怎了么!夫妻二人,理應結發!”陸言蹊一點沒有自己做出事的自覺,頭一昂,理直氣壯的樣子,那樣子,任誰看了也不會相信他剛剛做了“錯事”。
安景行聽到陸言蹊的話,心里一熱,若不是顧及屋子里還有其它人在,簡直想直接將陸言蹊抱在懷里,又是池魚思故淵,又是結發為妻……言蹊怎么就這么惹他喜愛呢?
頭發暫時分不開,陸言蹊也不亂動了,重新看向了文樂平,語氣輕蔑:“威遠將軍府與太子府結盟?結盟做什么?等著給皇上遞把柄好讓皇上一網打盡嗎?”
陸言蹊此話一出,屋子里的人都沉默了。對啊,武將與皇子結盟,結盟你們想做什么?結黨營私還是密謀造反?
西元因為靜王的緣故,讓他們已經習慣了官員們公開站隊的現象。但是他們卻忘了,太子不是靜王,靜王手下擁有一品大員無數,是因為皇上的默許,但若是太子手中擁有靜王的實力……
想到這里,屋子里的人齊齊打了一個寒顫,沒錯,剛剛他們只想到了威遠將軍府人人眼熱的兵力,卻忘了,帝王的忌憚。
曾經他們不止一次在這里說過皇上的態度,他們以前也能看清楚皇上視威遠將軍府為眼中釘肉中刺,可笑他們還在背后笑著陸將軍看不清形式,居然還敢屢立奇功,對皇上忠心耿耿。但是這樣的兵力放在他們面前的時候,他們卻什么都看不清了……
想到這里,夏一鳴以及譚行之看向陸言蹊的眼神中帶著一絲深意:能夠如此清醒的陸小公子,當真是一個紈绔這么簡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