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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得自己低聲下氣得厲害,堂堂男子放下身段到如此地步,也算是做到盡處。
只是……他如今所做的,就像是對著一張模糊不清的畫像,用指尖在上面一寸寸描摹那個深愛過他的人。他再對眼前的這個人好,逝去的早已逝去,再不可能回來。
這么做,師弟能感覺到么?都到最后一天了,留下來也不過是看著玉秋離夫妻恩愛……
他幾乎能聽到自己的聲音在詢問自己。
玉秋離沒有回答他最后一個問題,呼吸徐緩,已睡了過去。
蕭澤卻是像是深信他沒有睡著,一直在等待著,竟然一夜沒合過眼。
也不知過了多久,天邊微亮,已能聽到雞鳴。
他聽得到玉秋離下床西索的穿衣裳的聲音,聽得到他出門時腳步的響聲,也聽得到婢女請他穿上紅裳。
忽然之間,感到自己的心疼痛得仿佛喘不過氣。
若他還是個男人,便不應該放玉秋離去成親,可是玉秋離很快就會有嬌妻美眷,不知何等快活。他若是壞了他的好事,玉秋離會開始恨他。
或許……被他恨著也不錯。
冒出這個想法時,他忽然就能明白玉秋離當年即使被他厭惡也要強迫他的絕望。
那時的玉秋離,也是一樣的感到傷心吧。
他輕笑了起來,笑聲卻是干裂難聽。
終于明白,有些事,再也不可能回頭,有些人,忘記了就只是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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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時是明日辰時,玉秋離卻是要從今天開始準備,畢竟有些賓客提前來賀,他再怎么冷僻孤傲也要請人喝上一杯茶水。新婦又是要次日早上去接的,忙得一團亂麻,沒空歇息。
白龍島的弟子都入鄉隨俗,即使仍是穿白衣,都會另外系一條紅色發帶,或是插一根紅瑪瑙的簪子,顯得十分喜慶。
蕭澤穿著白衣,卻是沒佩紅,面色又是十分蒼白,站在賓客當中,十分惹眼。
玉秋離正要騎白馬去迎親,看到他這副模樣,冷冷道:「你要嘛就不來,要嘛就給我弄得喜慶些,這個樣子做給誰看?」
他靠在柱子上,仍舊是不正經的笑容:「我身上有個地方是紅的了,你不是知道的嗎?」
「無恥!」
蕭澤看到他輕蔑的神情,不由又是笑了一下。把他弄得后庭出血的人居然會說他無恥,這也挺稀罕的。不過以后恐怕很難見到他了,倒是要好好珍惜才是。
玉秋離去接親時,接待客人便是由云七做主,云七八面玲瓏,以前伺候他真是屈才了。
賓客們早已安排在院子里的酒席上,院子里的花卉都移開了,擺了幾十桌都不嫌擁擠,玉家之大可見一斑。
蕭澤獨坐一隅,也不喝酒,只坐在一旁,臉上神情總是似笑非笑。別人看他和喪門星似的,也沒人敢和他一桌。
玉秋離接到新婦時,也不過才是寅時。由于是流水席,從早上便開始宴請賓客,吃完了便可離開——當然也會混雜不少吃白食的,主人家為了熱鬧,也不會計較這些小事。
蕭澤孤零零坐在一旁,他以為自己無法容忍玉秋離成親的,卻沒想到真正到了這一天,卻還能支著一個破敗的身體移到這里,來看他和另一個女子祭拜天地,從此舉案齊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