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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楊啟桉進門指了指對面的沙發(fā)。

陳默泰然坐下。

楊啟桉脫了外套，在沙發(fā)的另一邊坐下來。

他似乎斟酌良久，才開口說：“你養(yǎng)父，沒去學校找你麻煩吧？”

一聽這話，陳默就知道他八成是知道了今天學校的事。

陳默搖搖頭，“沒有。”

“那就好。”楊啟桉點點頭。

到了這里，他卻不知道該怎么開口問詢，陳默以前的情況。

是愧疚，還是后悔。

說不清楚。

剛找到陳默的時候，楊氏緊跟著就陷入輿論漩渦。他忙著各方周旋，聽妻子不停念叨從小養(yǎng)大的小兒子是如何病得起不了身，他聽得好像也開始跟著心急如焚。不是不知道陳默過去的生活處境很糟糕，而陳建立更不是什么好人，只是從未想過認真仔細去核對，去深究。

加上陳默一回來，脾氣表現(xiàn)得很硬。

久而久之，就讓人忘了問，你這十七年過得怎么樣？

認真去調(diào)查陳建立，是從那次他鬧到公司門口開始的。

原本只是想給錢打發(fā)，誰知對方是塊狗皮膏藥。如今調(diào)查結(jié)果終于出來了，而他們也剛剛得知，陳建立近來和他自以為單純的什么也不懂的小兒子早有牽扯。

這還不算什么。

伴隨著陳建立這個人生平資料的鋪開，展露在楊家父子面前的，是血淋淋的現(xiàn)實和真相。

是陳默從不曾被問詢的十七年。

文字很簡單。

陳建立育有一子，懷疑不是親生，幾次想要將其丟掉，或者制造意外死亡。

因常年虐待，父子關系不和，多次大打出手。縣級以上醫(yī)院就診記錄八次，縣級以下資料不全，遂無法統(tǒng)計……

這些資料，要是放在陳默剛被找回時，楊啟桉或許會因為公司一團亂麻的事情徹底忽略。

偏偏是這樣的時機。

眼前的兒子根本不是印象中那個寧折不彎，眼神冰冷的少年。

他此刻像沒骨頭一樣靠在沙發(fā)上。

手機里也不知道是誰在給他發(fā)消息，他一邊關注，偶爾應付自己兩句。

他什么時候變成這樣的？

矜驕尊貴，像金錢堆里長起來般，身上看不出任何陰霾。

所以有些話，一旦錯過時機，是真的就再也問不出口。

楊啟桉等了半天，發(fā)現(xiàn)他是真的不在乎自己找他來干什么，只好主動開口問一句：“給誰發(fā)消息呢？同學？”

陳默頭也沒抬，“嗯。”

此時他在手機界面按了幾下。

回復一個叫“不知名地下組織”的群的消息，這群老茍拉的，十來個人，基本都是實驗班的。

此刻群里正在說下午那事。

茍益陽：“最新線報，默默你的好大爹瘋狂從學校薅了一筆。”

江序：“這是什么的新的致富之路嗎？”

白呈：“重點難道不是那男的是楊舒樂他爹啊，關我們默少什么事？”

xx：“就是，跟我們默少有毛關系。”

xx：“楊舒樂不愧是天選紫微星，學校居然愿意花錢消災，也是聞所未聞。”

茍益陽：“默默，默默，默默，你說句話？”

江序：“不會被氣哭了吧？”

茍益陽：“滾！默哥鐵直，流血不流淚。”

一直滾動的消息里，彈出一個新的消息。

y：“沉默不是金是你爺爺，睡了？”

沉默不是金是你爺爺：“沒有。”

群里安靜了三秒。

開始彌漫滿屏的省略號……

第4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