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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舍不得,僅僅只是疏忽了。
珍重愛惜并不像淺淺的好感,只要對方不生氣就行了,而是忍不住用自己的所有來取悅對方。
就像李玄許他自由出入皇宮,許他對他不敬,許他與他在皇宮中任何一個地方陽臺云雨,許他明珠千斛,許他一別數月不歸……
「玄兒,你是不是在懲罰我明白得太晚?」他低低地笑了幾聲,笑聲中盡是自嘲,「是啊,來不及了,我總以為你會一直等我,沒想到沒過幾年,我們就都老了。」他輕吻著他的唇,他口中卻只有藥液的苦澀。
今天仍然喂了藥,可惜仍如昨天那般,毫無反應。
若是再等下去,恐怕就會出現尸斑,而后身體腐爛,被人發現。
「我不會讓你葬在皇陵里的,我會帶你出海,然后我們一起死在那里。」他恍惚了半晌,卻是自失一笑,「原來,我竟然是愿意陪你同生共死的……可笑我直到今天才明白。」
他只覺得喉間血腥氣上涌,竟是內息不穩,沖擊到了肺腑,心中狂亂,看著懷中的人五官頗為英俊,忍不住低下頭,在他唇上吻了許久,卻是再也感覺不到這個人的癡狂。
「以后,就是我們兩個人了。你等我片刻,我去找兩件衣裳給你換上,帶你出宮。」
他說完起身就要出門。
「好吵……」
一個微弱的聲音低低傳來。
他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不由頓住,慢慢轉過身。
床上那人睜開眼睛,像是有些迷茫地眨了一下眼。
斷氣是他親自檢視過的,以他醫術之高,斷然瞞不過他去,而尸體的冰冷也證實了這一點。
不管是死而復生亦或是成了鬼,都不能讓慕容必謙有絲毫懼意,他幾乎是忘我地上前抓住他的手:「你剛才……說什么?」
李玄有些不太適應他的激動,溫言道:「原來朕還沒有駕崩……」
「不要再說了!」直到此時,他才明白從絕望而到喜悅究竟是怎樣的轉變,自然不愿意重回到那種窒息般的絕望中去。
李玄卻以為自己只是一時未死,但也只是早晚的事,被慕容必謙抓緊的雙手讓他有些心神恍惚,卻是說道:「要說的都已經說完,你記住就可以。以后我駕崩了,一樣會生效。當然,記不住……也就罷了。」
慕容必謙摸到他的手時發覺他身體溫度雖低,但無疑已有了呼吸和心跳,不由心神大定。
雖然他傷心太過而斷氣與他泉下相逢也是有可能的,但是活著還是比死了好,至少一切都是他熟悉的。
「閉嘴,我不要記住這種事!」
李玄怔了怔,卻只是苦笑,敢對皇帝大呼小叫的,也只有他一個人。不過,也是自己縱容而成的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