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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域內,寂靜得連空氣都仿佛被凍結。獵人們各自就位,圍繞著領域中央的銀色法陣,屏息以待。
祁燼衡站在法陣邊緣,緩緩抬起手,手掌翻轉間,掌心托著一柄銀質小刀。刀鋒冷冽,泛起森寒的光芒。
她沒有絲毫遲疑,握住刀柄,刀鋒在掌心迅速劃過!
殷紅的血珠滾落,微涼的液體順著掌心的弧度滑落而下,一滴滴落入地面的術陣之中。
她單膝跪地,將被割開的掌心按壓在地面上。
掌心的血液滲入法陣的脈絡,順著地面的紋路瞬間蔓延整個能量環。
“sanguis , cvis aeternitatis……”
低沉的咒語從她口中緩緩流出,語調古老而蒼涼,如夜晚中的呢喃。
與此同時,四周的獵人們開始齊聲吟誦。
整片領域開始劇烈震蕩,結界的核心陣法嗡鳴作響,四周的黑暗被驟然點亮,而獵人們的吟誦聲也越來越急促。
法陣,已激活。
祁燼衡在混亂中依舊沉穩如舊,她緩緩站起身,舉起一手,舉手在空中劃出某種繁復的軌跡,仿佛在撥動無形的絲線。
隨即,她低聲吐出最后的召喚詞:
“aperite porta noctis。”
轟——?。?!
一瞬間,從能量環的中央,一道幽深的裂隙暴烈張開,將領域內所有的光線扭曲吞噬。
裂隙深處,壓迫感驟增,大片漆黑的霧氣瘋狂翻涌著。
獵人們的吟誦戛然而止,所有人屏息,死死地盯著那團霧氣。
隨著黑霧緩緩散去,一個身影自深淵般的霧氣中浮現。那股氣息詭譎而陌生,濃郁,扭曲,滿溢著惡意,侵蝕著現實。
聞夙淵,出現了。
——
聞夙淵站在霧氣中央,長發披散,黑色風衣隨著氣流微微擺動,紫色的瞳孔幽冷無波,宛如深海底沉睡的古老掠食者,危險而致命。
她沒有看向獵人們,臉上也沒有一絲驚慌,仿佛對發生的事早已預知。
她只是徑直地看向她的女兒。
祁燼衡冷漠地吐出指令:“啟動第一層陣法?!?
法陣外圍的獵人們立馬開始往能量環輸入巨大的能量。一道道的銀白色光芒在他們周身快速流轉,伴隨著身體的微微震顫,仿佛正承受著某種強大的壓迫。整片領域的能量暴漲,化作一道無形的屏障,猛然籠罩在聞夙淵周身!
瞬間,空間像是塌陷了一樣,狂暴的壓力從四面八方壓往聞夙淵身上。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無形的束縛力侵蝕著她的氣息,她察覺到體內的血脈力量正在被強行壓制。
黑霧翻涌間,聞夙淵抬起眼,冷冽的紫光自眼底一閃而過。
幾乎是瞬間,黑霧炸裂開來,像一張猛然張開的巨口,狂暴地沖擊法陣的束縛。她的身影在剎那間化作一道虛影——
“鎖住她!”
祁燼衡話音落下,第二層陣法啟動!
獵人們同時按壓刻印石,刻印石光芒暴漲,無數根銀色的鎖鏈自刻印石之中暴起,如同藤蔓般在空氣中狂舞,交錯成囚籠,狠狠地纏繞上了聞夙淵的四肢、腰腹、肩頸,直至全身!
鎖鏈收緊,血紅色的紋路從女人的皮膚下浮現出,宛如被鐐銬束縛的幽靈。
下一瞬,巨大的力量猛然壓下,聞夙淵的雙膝重重地磕在地面上!
但即便如此,她依舊挺直腰背,優雅如往。
她的目光始終未曾移開,那雙紫瞳已豎起,泛著血紅的光澤,死死地鎖定著自己的女兒。
表情平靜,無悲無喜。
可那道目光里……
冰冷,森然,透著無法掩蓋的殺意。
聞妄雪的心臟仿佛瞬間被硬生生撕裂了一角,刺痛從心口蔓延至全身。
她看得很清楚。
母親的眼里,是真真切切的殺意。
她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掌心滲出細小的血珠,可臉上卻并無表情。
她只是站在那里,靜靜地回望著母親,仿佛無動于衷。
第三層封印開啟!
結界表層上的鏈條開始快速交錯旋轉,禁錮屏障徹底合攏,空氣像是凝固了般。
“壓制完成。”
獵人們終于松了一口氣。
“現在,進行滅除?!?
一名獵人從懷中取出一枚銀色晶石,借助著晶石的能量朝法陣方向施法
。
不一會,法陣綻放出刺目的光輝,磅礴的能量匯聚成一道高壓光束,自上方轟然落下!
光束穿透黑霧,直直砸在聞夙淵的背脊!
熾熱的高溫灼燒著血肉,皮膚崩裂,黑霧在傷口處不斷地翻涌,試圖修復傷口。然而,因為法陣的壓制,平常強大的自愈能力此時徹底失效。暗紅色的血液順著風衣滲出,滴落在銀白色的法陣之中。
聞夙淵的唇角被濺起的血液染紅,黑色的霧氣愈發劇烈地翻騰,但她依舊沒有發出半點痛吟。
“——gdi judicii!”
祁燼衡朝空中扔出一張符紙,指尖擊破中心,一道白金色的劍芒自領域上空凝聚。
劍芒懸浮半空中,劍尖直指下方,帶著沉重的殺意,朝著聞夙淵刺去!
噗嗤!
劍刃刺破了皮膚,直直地穿透了她的胸腔。
大片的血液噴涌而出,落在纏繞四肢的鎖鏈上,落在地面上。
女人的身影僅微微晃了一下,卻依舊沒有倒下。
一條血跡沿著她的唇角緩緩滑落,艷紅如綻開的曼珠沙華。
聞妄雪依舊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眼神冷漠而空洞。
母親受傷了。
或許還會死。
然而,那雙紫色的瞳孔依舊幽深沉靜,自始至終直勾勾地凝視著她,全程未移開過。
可——
當看到那抹血跡緩緩滑落時……
聞妄雪的指尖微微顫抖著,一時間有些恍惚。
眼前的畫面似乎有些似曾相識,開始與某段遙遠的記憶緩緩重迭……
好像不知何時,年幼的她也曾像這樣站著,望著負傷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