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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林黛玉坐在房里,不久天色晚了,窗外樹影深沉,山陰漸沒,淅淅瀝瀝下起雨來。幾聲鳥叫時近時遠,一縷秋風摸著窗紗飄入室內,吹得凄涼。黛玉又見前方寶珠寺大殿處燈火明亮,歌聲不絕,何等熱鬧,唯獨自己格格不入,不禁心有所感。忽地有人敲門道:“睡了么?”這聲音卻是魯頭領。原來這草寇山上與深閨大院大不相同,沒有金枝玉葉、公子少爺的規矩,只是個別的本來便配有丫鬟仆從,一并帶上山罷了,她卻是孤身落到此處,因此如今并無人服侍她,有來訪者,也無人為她傳報。林黛玉念及男女忌諱,自然不肯與兩個頭領來往,奈何他們從不避嫌,想來就來,她每每看到彪形大漢的影子在門口或窗口上走過,都十分懼怕。當下不敢不應,只好強打精神開門。
魯智深專門來望她,見她兩靨生愁,芊體含嬌,也不怪她禮數粗忽,問道:“俺攪擾你了么?”黛玉搖頭,還是不敢看他,也不打話。智深道:“賢妹休如此見外,先前是灑家唐突了,原來你卻是俺兄弟林沖的侄女。既如此,俺也該將你作親人看待。”又備說與林沖的交情。黛玉聽說他在野豬林救了林沖的事,這才嘆道:“哥哥別誤會,我敬你武藝高強,怎會嫌攪擾?只是心頭煩悶,實在不能強顏歡笑。”
智深笑道:“甚么道理要你強笑?現在俺當你是至親了,你要是心情好,想去哪里,誰敢攔阻?要是煩悶,隨便擺臉色,誰敢說個不字?”
黛玉微笑道:“回想起初見時,我只顧怕你,后來也只當你暴躁野蠻,恐怕危險,因此不敢接觸,誰想你卻是唯一一個念著我的。哥哥這般重情重義,教妹妹如何報答?”智深道:“俺一看就知道賢妹有心事。如今既算至親,怎能不管?”
原來這林黛玉素來有些癡病,若是被愛一分,就要回饋十一分,此時只是感他心好,對他改觀,便要卸下防備了。她一時高興,真情流露,回道:“賢什么?像我這等心拙口笨之人,教楊頭領在席間笑話,怎算賢妹。”智深聽了笑道:“不過是你的楊頭領胡亂說的,算甚么鳥話?你也是個癡人,偏要上心,只把他的話作耳邊風就好,糾結甚么?灑家明日就去與他理會,教他來賠罪,若他不聽時,吃俺二十禪杖!”黛玉破涕為笑:“哥哥,你好粗魯。只是我真正在意的卻不是這個。”智深道:“有話都對俺說。”
黛玉感動不已:“哥哥,這不是誰的錯,只怪我方才看這日落景象,自己犯愁。這里往來無人,如此寂寥,要是不主動出門的話,竟是一天到晚都孤獨無比,況且又偏偏是深山古寺,怎能不讓人心中泛悲?來山東前,我才戴孝完畢,心中總念著去世的父母。我沒有兄弟姐妹,如今已是舉目無親,只有一個未曾謀面的叔叔,正要投奔他,卻又遭遇許多事,身體根本承受不了,近幾日越發覺得疼痛難受了。如此種種,怎能不心煩?上次與曹家的姐姐談話,想托她送信,我只顧想著自己,一時情急了,分明姐姐為難,還要強塞給她,壞了情分。事后想來,其實姐姐顧慮的都對,換作我,又如何敢在頭領明令不準去梁山泊的情況下協助通信?她不過說出事實罷了,都怪我當時不好,還拿人情來催促她,因此還內疚著,同時又不免失落。除了內疚、委屈外,又很糾結:我想主動去道歉,但該怎么做才好?該說些什么、該從哪處解釋,才算正確呢?想來我以前深居閨閣,與大家自然是截然不同的思路和性格,所以才犯了錯誤。現在知道了根因,就更怕說錯話了,你想,一次尚可磨合,兩次、三次,這段感情還能挽回么?我越想重修情誼,就越怕錯在了無意間。還有,哥哥,你別怪我直說:你也有錯!當時為什么沒有經過允許就搶我的信?為什么直接看,還要念出來?其實這個倒不算大事,就是怪羞的。今日聽說楊頭領得勝歸來,我想趁他心情好時,勸說他允許我通信,誰想他多吃了些酒,就來些混賬話來欺負我!所以我才說真正在意的不是他,不過是過往許多事情聚在一堆罷了。”說完,已是喘息微微。
她胸悶氣緊,頭暈體乏,懶懨懨地歪在床上。剛想拭淚,方見魯頭領正直直地盯著這邊,頓覺傾訴過多,失了體統,后悔不已。她羞得臉飛紅潮,連脖頸都變得紅殷殷的,忙將手絹遮面,只露出一雙淚光撲閃的含情目,也不敢直視他:“都是妹妹一時亂說的,哥哥快忘了吧。”
智深笑道:“哦,你要俺忘了,便記不起個鳥來,你要俺記住,便一字不落?你好沒道理。”
黛玉又急又喜,急是因為方才失態,喜是因為他聽進去了自己傾訴的所有內容:“是你自己說算至親的,人家只是認真對待你的話,你可別拿人家取笑。”智深道:“你如此好情義,取笑作甚?以后但有煩難直說,絕不教你受氣。如今既是兄妹,你也該說名字了。”黛玉道:“不好直說,怪……怪那個的……”智深笑道:“又作怪?不算至親了?”
黛玉羞垂眼睫,捻著絹巾慢慢扭捏:“大家閨秀的名字怎能隨便告人?說出去,把人的牙都笑倒了呢。”智深連忙道:“俺從不計較這些有的沒的,只要過得舒敞。”黛玉道:“正是,哥哥是快意至上的好漢,倒是我格局小了,又陷入自個的思路,犯了
無心之錯,真該向你們學習。”智深道:“快說快說!”黛玉笑道:“一個綠林的林;一個黛字,上頭是人旁代,下頭是黑大漢的黑;一個玉字,是山大王的王加一點兵器。”魯智深也笑。
夜更深些,魯智深要走了,黛玉不舍道:“哥哥,你下次再來,好嗎?這里實在沒有消遣解悶兒的,只有你愿意陪我。”智深大笑道:“這還用說!不需久等,明天就來。”
當夜,魯智深迷迷糊糊地入夢去。這次卻不是什么香艷場所,是他熟悉的酒窖。他大喜道:好酒!順著香氣奔進去,一只手似拎包袱般拎起酒桶,仰頭便吞吐起來。
那桶內酒無休無止,他頭都抬得累了,不見些許減少。他把桶拿近了些,想看里頭如何,卻沒抓穩,咣的一下被酒桶悶頭蓋住。那桶卻變成彌勒袋,將他卷入其中。
里頭黑壓壓的一片,前方隱約有路,不知盡頭。他一步一顛地往前方挪,走得不耐煩了,也不見任何光源,況且酒涌上來,便要發作,對著黑黢黢的墻壁就是一頓拳打腳踢,大叫道:“日娘賊!再不放灑家時,揪出來就殺了你這鳥人!”又解下絳,把直裰帶子扯斷,脫得赤條條的,搶入洞深處去。
行不多時,遠遠望見彼岸一點白光。望著光處,拽開腳步奔將來。未得一里多路,漸漸看得清了,卻是一具皎潔如月的少女胴體。他酥倒在原地,只得傍著黑墻蠕動,試圖逃離。才退幾步,后面傳來柔軟觸感,驚得他跳起。黑墻壁間又閃出白光來,少女形象逐步成形,正沖他微笑。他看見少女的乳肉上有很多顯眼的牙印。半月形的,微微泛紅的,被男人咬的。魯智深恍然大悟:這是自己前兩次夢里的杰作。他猛地回頭,望向前方那具橫陳的胴體,才發現那橫陳的姿態與第一次夢中幽深草林里見的一致。
很快,又有一個從墻內走出,躺著的少女也過來,三個人像見著餌料的魚兒一般靠過來,溫暖柔滑的烏發與香細的手指、乳房、腰肢貼著他粗礪的皮膚游弋著,觸感如淋甘露,讓他起了一身癤子大小似的疙瘩。
乳肉上滿是牙印的那個林黛玉抱住他的胳膊,用這對軟綿綿的白峰在他硬如鐵塊的胳膊肌肉上摩挲,迷人的黑眼睛自下而上瞄著看他:“哥哥,為什么不理我呢?”另一個林黛玉摟住他的脖子,在他耳邊輕聲細語,吐氣如蘭:“你好久沒來陪妹妹了。”第三個被吸過奶的林黛玉主動倒入他的懷里:“哥哥,人家什么都準備好了,你真的不來愛我嗎?”
他低頭看去,忽然想起懷中的林黛玉已經有奶水了,卻不可能是因為他,于是氣性上涌,一把掀開:“走開!”
林黛玉弱不禁風,被他掀到在地,再也無法起來。她哭了:“這又不是我的錯。”他聽了這話,無法反駁,后悔不已。
最后一點理智告訴他:這一切都太不正常了,換作平時,他根本不會去欺負弱女子,更別說不耐煩地推搡了,做出這種動作的根本不是他!到底是什么促使了他的轉變?是夢境本身的顛倒荒唐與不穩定性,還是根植在他心靈深處的不為人知的想法——除非她懷了楊志的孩子,否則不可能有奶水,一想到這點,他就……他的心靈深處……他的心……他的心,簡直就是刑房、簡直就是牢籠啊!這座囚禁了千千萬萬個危險隱患的暗室正在接受上蒼的考驗,那些經不住少女溫香就快要分崩離析的鍍銹的欄桿,已經無法阻止里頭的思想犯了。殺人放火的話,這座牢籠尚且能關住,偷盜貪酒的話,更能輕易控制,唯獨思想和感情不行……思想和感情,那可是連朽木頑石的軀體都能鉆進去的東西……
“哥哥不需要愧疚,”被他推到地上的少女反而沖他微微一笑,“既然你不喜歡,就讓玉兒懷上你的孩子,用你的頂替掉楊志的,不就行了嗎?”他不敢回答。
眼前的林黛玉在視野中漸漸模糊,變成了一團白肉,像一顆玲瓏漂亮的珊瑚,傾斜著,閃耀,移動,拱起,回環,搖曳,翻舞,然后滾落,消失了。他什么也無法看不清了,只能隱約聽到她細嫩的雪膚產生的摩挲,聽到她迷離的足音,聽到她嫵媚的嬌喘,聽到她欲求不滿地叫他哥哥。那呼喚聲越來越響亮,如同漫山遍野的梨蜩在他的腦子里嗡鳴不絕。黑暗無盡的隧道里,滿是林黛玉的回聲。滿世界都是林黛玉在叫他哥哥。林黛玉不打算放過他。四周單薄冰冷的墻壁忽然就像癌癥病人的肝臟一樣腫脹起來,直到變得大如孕肚才停止生長。數不清多少個女孩從孕肚里漸漸顯形,而后墜落在地。隨后,她們變得愈發清晰,愈發鮮活,逐漸轉變成一個林黛玉的形象。全世界都變成了林黛玉。林黛玉在這暗無天日的世界的每一幀閃動里,在紗窗花紋投射于地上的影子里,在竹葉葉面上因陽光直曬而升起的藍煙里,在每一陣微風的搏動中。林黛玉的眼睛就是夜晚,林黛玉的嘴唇就是天山。就在他仰起頭看林黛玉降生的那個瞬間,天地就朝他撲了過來,發出一聲淫蕩的虎嘯,將他淹沒。于是一切狡辯的聲音都消失了,只剩下那些最真切、最猛烈、最熱情、最原始、最蠻荒、最本能、最迷人的情欲與心愿。
他粗暴地壓了上去,一手捏住她的水蛇也似的小腰,引得她呻吟不
止:“好重、好疼……”他笑了:“自己送逼上門,還喊痛?”少女沒來得及回答,就被他封住了嘴唇。他伸出舌頭,用力地在她口腔內橫掃挑撥,又勾住她的舌頭與之纏吻。他瘋狂地吮吸著,四片嘴唇之間不斷發出水磨的嘖嘖之聲。好一陣后,他蠕動舌尖,把自己的口水喂到她嘴里去。少女毫不嫌棄,努力迎合他,閉著眼睛,緩慢地吞咽著,口中哼出享受的嚶嚀,獅子一般美麗的眼睫毛因動情而顫抖,惹人憐愛。
后面好幾個林黛玉也靠過來,都貼著他撒嬌:“我也要。”他用手背胡亂揩了嘴,回道:“輪到你們再說!”急切不已地挺起充血的生殖器,撥開少女的雙腿就要插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