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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家園的游客不多,殷小寶從包里翻出把折扇,邊扇邊逛,沒多大會兒便淡忘之前那幕。見前面店鋪外面站著一堆人,“看看去?”
“像是外國旅游團。”怕游客認出殷小寶的陸俊和白飛發現有不少金發碧眼的白人,緊繃的神經放松下來,“去吧。”
殷小寶和肖家兄弟個頭不矮,但是精瘦精瘦,側著身體很容易擠進去。大壯也想跟過去,陸俊眼疾手快攔下它,“乖啊,我們在外面等你主子。”
陸俊給大壯的感覺很熟悉——軍人氣質,聽他這么說也沒鬧,坐在地上眼巴巴望著前面,企圖透過人墻看清小主人又搞什么鬼。
殷小寶鉆到最里面聽到一句法語,緊接著就是英語,傳到肖翰林耳朵里便是嘰里呱啦一句也聽不懂。
肖奧運發現殷小寶看了看外國人又看看攤主,小聲問,“什么情況?”
“那位法國女人看中一副字,這位攤主說字是民國大觸仿乾隆的,管人家要五千。”殷小寶見法國女人一直用法語,猜到她不會華語,故而對方聽到,“法國女人正在同他講價。”
“小朋友懂法語又懂英文?”殷小寶抬起頭,四周人齊刷刷看過來,殷小寶面無二色,“是呀。怎么啦?”
“厲害。”鬢角泛白的老頭贊嘆,笑問:“那你覺得這幅字多少錢合適?”
“對啊,多少錢?”肖奧運猛地想到殷小寶的字不錯,他爸殷副部好像還懂古玩,忙問。
殷小寶瞅一眼,小聲說:“兩百塊,買回家擺著玩。”
“你說什么?”攤主怒目而斥,“再說一遍!臭小子!”
陸俊下意識想過去,白飛拽住,“且等等,殷小寶能搞定。我們現在過去也不合適,萬一被人肉出來,還得說咱們仗勢欺人。”
殷小寶右手拿著折扇輕輕拍著左手掌心,微抬著下巴,斜睨了那副字一眼,此刻若是換上長衫馬褂,妥妥的民國小紈绔,欠揍的那種:“我說,你那副字值兩百塊,辛苦錢,不能再多。”恐怕事不夠大,故意伸出兩根手指,法國女人誤認為兩千,眼中一亮,看向殷小寶簡直像見到圣母瑪利亞。
攤主臉色驟變,厲聲道:“小子,出門前你爹媽沒告訴過——”
“我爹媽天天叮囑我,要做個愛國、敬業、誠信、友善的好孩子。至于你,無良陰險狡詐乃至無恥都沒關系,反正年齡不小了,國家也不需要你。但是,你給國家丟臉,還丟到外國人面前就是你的不對。”殷小寶說著話,神情一變,大義凜然道:“身為祖國未來的接班人,我不能看著你給祖國抹黑。”轉而用英語告訴那位年輕女子,字只值兩百軟妹幣。
攤主一見外國女子瞪大眼,“混蛋,老子今天就抹黑一次給你看!”
“想干嘛?敲詐別人還有理?”殷小寶身旁的老頭霍然擋在前面,攤主身后的幾名五十開外男子上前拉住他,“那位小朋友說得對。咱們一不能戍守邊疆保家衛國,二不能增加gdp,別給國家丟臉了。”
“你,你們都給我放開!”攤主一聲怒喝,幾人下意識松手。
殷小寶滿臉譏笑,他之前如果沒看錯,這幫人都在等著看外國旅游團的笑話,搞不好還有人打賭攤主能從洋人身上敲多少外幣,“讓開點,我看他想干么。”氣定神閑,仿佛比對方高一個頭的那人是他。
第5章 小寶心塞
肖翰林扯住殷小寶的胳膊:“咱們走吧。”小心被認出來,想走也走不掉。
“怕了?”說話間攤主的眼珠轉得飛快,不見少年的長輩出來,一改方才色厲內荏,嘲諷道:“害怕就趕緊滾回家寫作業去,再不走小心我替你爹媽給你張長記性。”
肖翰林的手僵住,打鼻孔里發出一聲嗤,轉過身正對著攤主,涼涼道:“聽你這么一說,我倒是很想看看你怎么給他張長記性。”伸手拉過殷小寶往前一推
臥槽!
殷小寶眼前一花,發現居然能聽見攤主的呼吸聲,夾雜著汗臭味,好想再給肖翰林一腳。然而外敵當前,便后退一步,沖四周圍觀群眾拱手道:“大家且讓開一點,我——”
“小朋友,回家去吧。”先前保護殷小寶的老者打斷他,“這里是潘家園,不是小孩子家家該來的地方。”
殷小寶不贊同道:“這位大爺您說錯了,街口并未設立未成年人不得入內的牌匾,說明我可以進來。知道您想說什么,被騙的人是老外,又不是自己人,幫他們做什么。”
“你還知道幫的是外人?”攤主不陰不陽的冷哼一聲,“崇洋媚外。”
“老張頭,少說兩句!這位小朋友,聽我一句勸,早點回家去。”
殷小寶固執的搖了搖頭:“謝謝大爺。現如今已不是六七十年前,做飯的鐵鍋恨不得拿去融掉做武器抵御外敵,切菜的大刀做夢都希望它變成盒子炮趕走侵略者。現在的我們是聯合國常任理事國之一,綜合國力說當世前五沒人有意見吧?”
“跑題了。”肖翰林低聲提醒他,耳邊傳來一聲嗤笑。
殷小寶扭頭看到攤主一臉嘲笑,也不惱,“我還沒說完呢。華國的實力不容世人小覷,華國人民的生活水平上去,可惜國民素質一直停留在坑蒙拐騙,別人倒霉我高興階段。
“偏偏個個喜歡用羨慕的口吻談論外國的空氣多么香甜,外國的東西多么有保證。卻不知反省是誰把市場搞的烏煙瘴氣。是他,是他們!”趾高氣揚的攤主張了張嘴,周圍忽然靜的嚇人。除了沙沙的風聲,只有少年脆脆的道:“你們當外國人好忽悠?忽悠人家的時候有沒有想過現在研究華國文化的人越來越多。一旦她們回去把買到手的東西發社交網站上,你們潘家園的名聲就徹底出去了,不過是臭名遠播海內外。”頓了頓,“倘若你們別漫天要價,多一分真誠,我才不信潘家園半條街就這么一個旅游團。”
“好!說得漂亮!”一聲贊和,圍觀群眾猛地驚醒,殷小寶循聲望去,穿著白色唐裝的中年人越來越近,看熱鬧的人們不約而同地讓出道。
“這人是誰?”肖奧運好奇。
“段老板?”
“老張頭,你這邊挺熱鬧啊。”中年人走到跟前,往周圍看了看,在殷小寶身上停留三秒,“老遠聽到你的聲音,又是和誰叨叨呢?”
“沒誰。”老張頭全然沒了面對殷小寶時的盛氣凌人,恭敬的像學生見到老師,明明他看起來比這個段老板至少長十歲。
段老板沖殷小寶睨了一眼,明知故問:“是他吧?你怎么越活越回去,跟個小孩子計較什么。”
“我才懶得搭理他,是他多管閑事。”老張頭回頭白殷小寶一眼。
殷小寶嗤一聲,“潘家園真不愧假貨集中營,物件假,人更假。我們走吧。”拍拍兩個小伙伴。
“等等。”段老板愣一下,反射性伸手抓殷小寶。殷小寶的后腦勺仿佛長了眼睛,啪一聲,段老板白皙的手上瞬間多出一道紅印。
“什么玩意?也敢拉我。”殷小寶陡然發怒。
肖家兄弟滿臉錯愕,法國旅行團眾人很是擔憂,雖然不知發生了什么事。但是他們相信正義少年不會無緣無故發火。
“你和他有仇嗎?”肖翰林的眼神飛快一閃。。
“誰認識他。”殷小寶道:“是他早認出我,說話還特么不陰不陽的。別人客氣喊他老板,真把自個當老板。”
“你……段老板,您,你們認識?”老張頭不敢相信,段老板尷尬地“嗯”一聲,“他不認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