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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冬掃了半籃子嫩綠的野菜這才后知后覺驚呼道，“阿大，二兄，你們上山了！這怎么成，萬一迷路了…”

季禮飛快望了一眼懵懂的幺妹，一邊給大妹使眼色一邊含糊應(yīng)道，“我和阿大就在山下轉(zhuǎn)轉(zhuǎn)，哪敢上山。幺妹餓了吧，趕緊進(jìn)屋做飯去。”

季山則憨笑著搓搓手，假裝沒有看到大女兒不贊同的目光。

季秋有些疑惑，但這會兒滿腦子都是兔子肉和熗拌山野菜，也就沒有多想。

季冬原本想自己動手準(zhǔn)備晚飯，但季秋卻鬧著要幫忙，無法之下就把野菜交給她折騰，想著就算幺妹搞砸了，多加些鹽當(dāng)咸菜吃就是了。

可是季秋的手藝卻出乎全家意料的好，一盤山野菜焯過水，拌了鹽糖霜和陳醋，又鮮又爽口，襯得平日總吃的雜糧粥都好似香濃了三分。

季山和季禮都是男人，心粗也沒多想，季冬卻是左一眼右一眼打量著幺妹，很是疑惑。娘親在世的時(shí)候?qū)︾勖枚嘤袐蓱T，針線和廚活兒都不曾讓幺妹上手。她倒是不知道，幺妹什么時(shí)候會做吃食了？

季秋被姐姐看的心虛，但又不好解釋，只能低著頭猛啃兔肉，偶爾還討好的給父兄姐姐夾上一塊，惹得全家人都是笑呵呵的。

吃飽喝足，夜色也濃得堪比墨汁了。季冬在灶間忙活，季秋則圍著自家院子轉(zhuǎn)悠兒，不時(shí)伸手蹭蹭身上的粗布衣衫，很是不自在。

季禮見了就上前問道，“幺妹，怎么了，可是身上還不爽利？”

季秋搖搖頭，有些尷尬的應(yīng)道，“二兄，我想洗洗澡，躺了好幾日，身上都臭了。”

“洗澡？”楊城臉上閃過一抹為難之色，但轉(zhuǎn)而還是應(yīng)道，“你等著，我這就去打水，一會兒就回來。”

“哎，謝謝二兄，二兄最疼我了。”季秋笑嘻嘻抱了楊城的胳膊搖了搖，少年許是從未同妹妹如此親近過，立時(shí)紅了臉，拎起院角的水桶和扁擔(dān)就逃也似的跑出去了。

季秋完全不覺得自己一個(gè)大齡宅女裝嫩有什么不對，樂顛顛跑回屋子去找換洗衣服。末了坐在門檻上等著哥哥回來，可是她等了又等，還是沒聽見院外兒有動靜，于是就有些急了。

正巧季冬從灶間出來，就問道，“阿姐，家里怎么不打口井啊？二兄跑出去打水，不知道遠(yuǎn)不遠(yuǎn)，半晌了還沒回來。”

“什么？”季冬大驚，問道，“二兄去打水了？”

“是啊，”季秋不知這其中有什么不妥，愣愣應(yīng)道，“我要洗澡，二兄就幫我打水去了。”

“你怎么這么不懂事，”季冬急得跺腳，末了撒腿就往院外跑。

季秋嚇得縮了脖子，趕緊翻找“記憶詞典”，結(jié)果這一找也是變了臉色。

原來這個(gè)甘隴省府，在大宇王朝里是有名的干旱之地，年景好了，能得大半糧食，農(nóng)人們勉強(qiáng)混個(gè)飽腹。若是趕上年景不好，那幾乎就是路有餓死骨。

而季家所在的甘沛縣城前些年又發(fā)現(xiàn)了鐵礦銅礦，朝廷派了大軍，召集百姓大量開采。結(jié)果，樹砍了，草燒了，大山挖了一座又一座。幾十年下來，環(huán)境破壞殆盡，干旱更重，裸露在外的地皮被狂風(fēng)一吹，幾乎常年都是黃沙漫天。男女老幼如果頭上不包塊頭巾，出去走一圈兒，回來頭皮上就能甩下二斤沙土。

去年干旱特別嚴(yán)重，柳樹溝里的四口公用水井干涸了三口，只剩村頭一口還有些活水。所以，村里老輩人聚在一處就商量了一個(gè)辦法，每家每戶不管多少人，一日只允許打兩桶水，多余一滴都不能用，以此保證最后一口不會枯竭。若是誰犯了規(guī)矩，就要在全村人面前打板子，綁在村口示眾三日。

季家是外來戶，雖然這十幾年也站穩(wěn)腳跟了，但多少還是缺些底氣。如今季禮半夜跑去偷水，若是被抓住，不必說，定然逃不掉懲罰。

第003章娘舅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