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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吞噬著大地,郊區外連一盞幽暗路燈都沒有,他的雙眼同這外面的世界一般,漆黑,幽深,深邃見不到底。
所有的一切落入他的眼底都是一場毀滅。
連他自己,本身也是一場天崩地坼。
他雙指間夾著一支煙,猩紅亮光在幽閉室內暗自閃爍著。
許久,他面無表情的神情被撕裂開來,在四下無人的夜晚,他的眼神隱隱的、像是一茫幽火般亮著,格外的病態。
一墻之隔的另一側,安靜,沉默。
在這端,他一如既往的保持著安靜,內心里像是掀起了夏季的一場排山倒海的海嘯,海潮聲起,海浪聲卷席耳蝸,整個世界天翻地覆。
他抬手,深深的吸了一口,繼而吐出一道煙圈出來。
煙霧繚繞。
他站了起來,拉開陽臺的玻璃門。
大雨落在他的身上,像是海浪一陣又一陣的撲在他的身上。
他雙手放在欄桿上,闔上眼,感受這咆哮雨夜。
身上已被冰冷的雨水淋濕,家居服黏在他的身上格外不適,頭發貼著頭皮,他全身上下都已濕透。
唯獨他的心臟如擂鼓般狂跳。
血液溫熱流淌,心臟狂熱跳動。
他倏地張開眼,像是一只蟄伏許久突然發現獵物的獅子,眼里滿是戾氣,銳意十足。
盯著某個地方,他嘴角緩緩、緩緩的上揚,露出一個勢在必得的笑來。
·
隔天是一個大晴天。
一場雨后,溫度彪升。
鐘念和鐘母兩個人吃了早飯便走。
梁父要去上班,因此順路帶鐘母走,而鐘念自然是坐梁亦封的車走。
臨走之前,鐘母叮囑鐘念:“別忘了去做體檢。”鐘母和梁母兩個人昨晚晚飯之后的閑聊,聊到前幾天的一個新聞,說是年輕人很多生病啊,新聞的結尾是提醒現在的年輕人要按時體檢,鐘母才想起來鐘念回國之后就沒有去體檢,于是便和鐘念說,讓她明天去體檢。
老太太想起一出是一出,鐘念說:“體檢得預約的吧,我過幾天再去。”
“過幾天到底是過幾天?”梁母被梁亦封敷衍的多了,在處理這種事上格外的干脆利落,叫住梁亦封,讓他明天直接帶鐘念去體檢中心。
這不就是開后門嘛。
鐘念以為梁亦封這樣原則性很強的人會拒絕,但是他說,“好。”
梁亦封都點頭了,鐘念也沒有理由拒絕了。
她此時坐在梁亦封的車上,對車外的鐘母說:“知道了。”
鐘母瞇眼點頭:“行,那路上小心。”
鐘念:“好。”
梁亦封的車這才緩緩的駛出。
節假日之后的第一天工作日,車流擁擠,從四環開始便堵得水泄不通了。
安靜的車廂里,手機的提示聲陡然響起,打破了一室靜謐。
鐘念下意識的往聲源地看去,中控臺上,一只黑色蘋果放在那里,屏幕朝上,短信內容全部顯示了出來,
——梁醫生,早上好。
緊接著,一只手出現在她的視線里。
鐘念陡然回神,她剛剛的行為算是偷看了別人的隱私,她倉皇的別過視線,心里卻在想,早上問好,這種語氣……大概是追求者吧。
畢竟梁亦封這樣的人,對大部分女人來說,都有著很強的吸引力。
耳邊沒有響起解屏聲,也沒有按鍵聲,只有一聲干脆利落的把手機屏幕扣在中控臺上的聲音。
他沒有回復。
沒多久,短信聲又響了起來。
連續三條短信。
梁亦封卻瞥都沒有去瞥一眼,任由手機響著,他依然專注的開車。
等到了醫院,梁亦封才把手機拿出來,順手放進口袋里,中間沒有一絲的停頓。
鐘念想,他確實是一個冰冷的人,不解風情到了極致。
難靠近,難觸摸,難相處。
可女人們往往會因為一個男人好看的皮囊赴湯蹈火,就像男人會為了女人身家盡散一樣。人都會為了美的事物付出代價,殊不知越美麗的東西,越可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