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珂玥只是接了旨,對敬玄送上的東西也毫無興趣,照例留在長璉殿。但她見敬玄和念常青卻更加頻繁了,不管二人有沒有空,見不見自己,鐵了心般都要前去。
念常青自然躲得自如,但敬玄卻招架不住,無奈下,只好下令限了珂玥的進出。
如此一來,人越發的安靜,有時望著窗外某處,一坐便是許久。
念桓自回陳以來,從不曾來過珂玥寢殿,只是夜里有時會偷偷進來看她幾眼,可從不露面。但如今她這般安靜,倒讓他不安得很。
他走入珂玥的長璉殿,見她坐在長廊下,不知看著什么,他走路的腳步便更輕了些。
“初春了,要不要去我莊子看墨色?”他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出聲對珂玥說。
“我竟回陳如此久了。”珂玥沒回頭,似在念桓進入時便知道般。
念桓走至珂玥身邊坐下,倒一杯茶,淡淡道:“還不夠久。”還不足以讓她忘記趙容祁。
珂玥明面上雖從不過問燕國狀況,可他知道私下她都會打探燕國消息,甚至是周國。
“燕國近日之事,你可問了?”念桓不與珂玥多說,直接了當問她。
珂玥看他一眼,無奈道:“你明知道我被敬玄下了禁令。”
她確實一直都有燕的消息,她知道趙容卿因江貴妃免死,被封到蠻荒地做個被限制的閑散王。也知道燕帝重病,現今燕國幾乎是掌握在趙容祁手中。
可自從被敬玄限制了自由,她已經有一段時間不知道趙容祁的近況了。
趙容祁喝完手中的茶,將茶盞放下,抬眼看向珂玥,淡聲道:“燕帝病逝,趙容祁即位,林央為后。”
如他所料,珂玥面上有了異色,沉默了許久,他知道此事不需要他說什么,珂玥心中已然有了芥蒂。
“還有……”念桓頓了頓,為珂玥遞上一杯清茶,“燕周已開戰,趙容祁親征。”
作者有話要說: 蟹蟹看文~么么噠(づ ̄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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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斷(一)
念桓舉著茶盞,珂玥看向杯中盈盈清茶水,沉默許久才伸手接過。茶水因她的動作在杯中晃了晃,她將茶盞握緊了些,如同在極力控制自己心中的波動。
念桓目光一直放在珂玥身上,看著她端起茶喝了一口,雖她一直在忍,但念桓還是察覺到她的慌亂。
“他……”珂玥輕聲開口,唇間動了許久,欲言又止似有許多話要說,可對上念桓的目光,又沉默下,良久后才蹙眉復問,“已經開戰多久了?”
念桓聞言,輕笑一聲,陰陽怪氣道:“你不問問他封后之事?難道不想知道他在你走后,是為你開脫還是借機將你廢了?”
珂玥的手緊攥著衣裙,收回目光,苦笑道:“這便是你來與我說此事的原因?”
念桓并未回答,只是眼底神色越發復雜。
“問與不問會有何不同嗎?”珂玥說話聲很輕,面上看不出愁容,可絲毫沒有歡愉之色,“我已回不去了。”
“回不去?”念桓嘲弄一聲,“你說你回國是為了敬玄為了陳國,可到底為什么回來,你我皆清楚。”
“玥兒,你知道嗎?你說你要回陳時,我是真的很高興。”念桓笑意淡去,目光中幾分哀慟,“即便我知道你回來的原因與我無關。”
“止裕……敬玄是我弟弟,而你和師父也是我的親人。”珂玥不忍與他對望,不知道要如何面對他,只好與他直說。
“親人?”念桓呵笑一聲,又低聲重復了一遍這兩字,“何其有幸。”說罷,手中一用力,捏碎了剛舉的茶杯,碎片劃出血口刺入掌中,血很快流出。
珂玥見狀,皺了眉頭,趕緊拿出帕子為他包扎,可剛伸出手念桓便躲過,珂玥面上更加不悅了,厲聲道:“這若是你撒氣的方法,那你大可將這長璉殿所有的杯子都捏碎了。”
念桓仿佛沒有痛覺般,淡然將受傷的手垂向一旁,垂眼看著珂玥正色道:“我做了任何事都是自愿的,所有后果也是甘之如飴。這杯子是,你也是。”
“止裕……”珂玥不忍見念桓這般模樣,先前的厲色散去,低低喚了他一聲,示意他莫要再說。
“我知,你做的也是你心甘所愿的,可那趙容祁,何處值得你為他這般!”念桓無視珂玥的打斷,繼而冷然道:“你可知,燕周之戰,是趙容祁先發兵的?”
說罷,珂玥如他料想般的詫異,她的眉緊皺,回身看著他,“是燕軍先討伐的?”即便趙容祁在燕根基地位牢固,可畢竟剛即位,竟這么快就向周動戰爭。
果然是燕國已經運籌許久了。
“是。”珂玥的反應,念桓感到滿意,語氣平靜了些,“玥兒,我們所擔心的并不是憑空的私欲而已。”
珂玥沉默,念桓看著她,心底里在等這她說些什么,可珂玥無言許久,念桓握緊了茶杯,又道:“玥兒,莫再與趙容祁來往了。”
“我和他,早已斷了。”珂玥淡然回答著念桓,眼底思緒卻不知是何。
“趙容祁是何人,他怎么可能輕易放過你?”念桓看著珂玥強裝的眉目,繼續說,“從你愿與我出陵城時我便不信,師父他們更不會信,只是我和敬玄想你回來,便順勢罷了。”
珂玥指尖顫了顫,近日收不到消息,果真是送信之人出事了,她還僥幸想,是因為敬玄下了禁令他才不好出入長璉殿。
念桓要帶走珂玥那日,趙容祁抱著珂玥,她趁念桓失神間,對趙容祁耳語,輕聲一句讓他信自己。她的心思趙容祁自然明白,所以才放過念桓讓他帶珂玥走。
她回了陳宮,趙容祁的人便自動尋上珂玥,所以珂玥知曉燕國之事。只是沒想到暴露的如此之快,如今看來,敬玄對她下了禁令,不單單是因為不想見她。
“玥兒,答應我,不要再去想趙容祁,也不要再摻和此事了好嗎?”念桓柔聲說著,用未受傷的手將珂玥手握住。
珂玥沒應答,只是默默從中抽離,念桓再次握住,認真道,“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罷,我從不曾后悔對你所做的每一件事,只求你,放下趙容祁。”
珂玥聞言,再次收回手,將方才抽出的帕子攥緊,淡聲道:“既然如此,那何不將我永遠囚于此?如你所愿,不會再見趙容祁,也沒有能力參與燕陳之事。”
“你知道我不會如此。”念桓皺眉,他只是帶珂玥遠離趙容祁,但他不愿她失去往日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