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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珂玥被他叫得腦袋疼“太子殿下,咱能喚個稱謂嗎?”
“換?”趙容祁挑了挑眉“玥兒?小玥?還是玥玥?”他負手看著珂玥,眉宇間皆是戲謔,笑得有些晃眼。
珂玥被堵得說不說話,初見趙容祁也沒發現他這般不要臉,怎得現在像塊甩也甩不掉的膏藥?往常‘凡人勿近’地冷傲模樣去哪了?
珂玥推了他一把,把他攆出門去,而后關門換衣。候在殿外的宮人見到被太子妃攆出來的太子時,驚得忘記回避,直到趙容祁冷冽地眼神掃過時,眾人才慌忙低下頭。
趙容祁回頭看一眼關上的門,而后離開去上朝,心情竟依舊愉悅,令飛令心見了甚是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趙容祁在前先行,令飛本有些心疼的看向自己的妹妹,可是令心卻只是皺眉不言語,不似往常的難過與不甘。他摸不著頭腦,但見她未多難過便也不再細想。
殿內珂玥換好衣后,蕓茹便命人上早膳,珂玥吃得滿足,暫時不用見到趙容祁也令她悠哉了好一會兒。
早膳后便去昭寧宮向燕后問安,等她到時,昭寧宮主殿內早已來了不少問安的妃嬪。珂玥坐在一旁看著屋內柔語談笑的幾位妃嬪,這燕后宮未免也太祥和了。
她不禁懷疑,究竟是她陳宮太過勾心斗角還是眼前這和諧之景只是表面?
珂玥悄然看一眼燕后,她端坐在主位,含笑地耐心聽殿下眾人交談。若說燕后平易近人是真,散發出的是陳太后也沒有的怡和之態,但要說她太過近人沒有國母威嚴卻又是不對的,燕后坐在那雖笑,言語作風間皆不怒自威。
朝堂需制衡,后宮亦是如此,不管這殿內的平和是表現還是本就如此,主要歸結為有燕后權衡和燕帝不似珂玥父皇那般荒淫無度吧。
“……秋典還有小半月,照理應當著手準備了。往常是宜妃幾位協同本宮,今年太子妃也和宜妃一同協力,順便學習學習吧。”燕后看向珂玥,對她說著。
珂玥方才聽了一些,粗粗理下來,這秋典便是燕國百姓的秋收節慶,四年為一次,皇家要慶的自然是不同。珂玥沒細聽,大約是大赦天下幾日、燕帝祭天祈福、貴族士官間的一些比賽玩樂。算得上是燕國重要的日子了。
珂玥點了點表示沒有異議,她對著外人并無過多話想說,既不與誰親近走動,也不接受別人的熱絡,乃至今日燕宮里傳來傳去都說她是不喜言語地清冷女子。
珂玥聽到小湫對她說時,很是滿意,她師父常說她話多的時候吃的都堵不住嘴,清冷女子聽起來倒也不壞,還有些神秘之感。
這個稱號得來不易,她決定好好維持下去。
“太子妃是聰穎□□之人,臣妾于太子妃便說不上什么學習了。”宜妃笑了笑,對著燕后謙遜道“玉兒很是喜歡太子妃,常要來打攪,倒是希望太子妃能教教玉兒了。也好讓她收收心。”說起錦玉,她自然而然的流露出為人母的關切。
“宜妃娘娘過獎了,玉兒很招人喜歡,我們在一起談不上什么教導。”她倆在一起只能說是玩上的交流,趙錦玉教珂玥燕國有趣的玩意兒,珂玥教趙錦玉陳國有意思的玩法。兩人對這方面可以說得上一拍即合臭味相投了。
“太子妃這話說得對了,咱這宮里就四公主最招人疼了,那模樣和太子妃一樣都是生得漂亮的。”宜妃旁的舒昭儀接話把兩人都夸了一遍,宜妃受著她這話頗為滿意,她自然也覺得錦玉是漂亮惹人愛的。
珂玥聽了笑笑沒有說話,順著舒昭儀的話殿內幾位都開始夸起人來。珂玥看著她們,忽得冒出一個想法,若是趙容祁身側能多幾位妃子,那她是不是就可清凈了?雖然霄合宮里妃嬪多了麻煩事也多,但比起趙容祁,所有麻煩都不麻煩了。
珂玥覺得這個法子十分好,不過又覺太早提議為他納妃有些急了,容易讓人起疑。最好便是趙容祁明日就想換個人摟著睡了,若不然她再等上幾月,到那時趙容祁怎么著也得膩了。
珂玥便在為趙容祁納妃之事上暗暗想了很久,直至眾人要散去,她才稍稍收一收心。
回宮途中,苦澀悠長的琴聲將珂玥吸引住,聽來是古琴曲中的哀愁與苦悶被彈奏的淋漓精致。珂玥來了興致,尋聲而去,彈琴之人遠遠地坐在那露臺中,珂玥剛走到一曲便落了,她竟有些意猶未盡,一抬頭發現到了蘭歡臺。
臺中女子抬頭發現了珂玥,珂玥向她看去,年歲雖已不再青蔥面容卻依舊動人,面容上仿佛沒有一絲歲月的痕跡。
宮里竟然還傳她清冷,眼前這位瞧著當真是清冷美人,芊芊細手從琴上收起落回膝上,看著珂玥的眼神帶著幾分疑惑,更多的是平靜,靜得似無瀾水。若不是她略帶蒼白的面色和輕皺著的細眉,珂玥還要以為是見了哪位不沾塵俗的仙子。
“何人見了我家娘娘不行禮?”珂玥正毫不避諱地望著琴臺上的人,也沒理會出來問話的小宮女。
“枝月。”那清冷美人叫了一聲,出來問話的小宮女便閉上嘴退到一旁。
“奴婢參見貴妃娘娘,我家娘娘是尋著娘娘的琴聲故來此的。”蕓茹上前行禮解釋。
江貴妃看到蕓茹便了然了,點了點頭:“原是太子妃,是本宮宮里宮女無禮了。”她說完枝月看了一眼珂玥,驚得將頭低了低,江貴妃不過問后宮之事,她們這些宮人也鮮少與外人打交道。
珂玥聽蕓茹這樣說,驚訝于眼前這位看似年輕地清冷美人竟是趙容卿的母妃江貴妃,珂玥雖知道她常年臥病,但也沒曾想她看著如此年輕美麗。
難怪燕帝會對她恩寵不改,這樣一位不沾俗的美人與后宮的所有女子都不同,自是讓人難以遺忘。
珂玥向江貴妃行禮,收收驚訝緩緩道:“是珂玥打擾娘娘雅興了。娘娘的曲子聽來實在令人悲慟,一時便尋到此處了。”珂玥好久都沒聽到這樣令她動容的曲子了。
“說不上打擾,太子妃說本宮曲子悲慟,聽曲的人心境不同,曲子便也不同了,想來太子妃也是心有所思之人。”江貴妃淡淡一笑,仿佛意有所指。
珂玥沒想到江貴妃會這樣說,她順著她的話回答道:“既能彈奏出如此曲子,想必娘娘定也有所哀?”珂玥說得直接,她看著江貴妃的緊皺的眉頭,即使在笑間也像是捋不平般。
江貴妃愣了愣,否定地柔笑道:“只是閑來奏一曲罷了,談不上有何心哀。”
兩人說話間,遠遠地走來一個身著宮服的宮女,容貌清雋眼中卻也是冷清疏離的。她手中拿著披風,微微向珂玥福身便走到江貴妃身旁為她系上披風,出言道:“娘娘還是回宮吧,今早風還是涼了些,改日再出來吧。”話間流露著關心。
“秋蕪你又多想了,顧太醫不是都說了要多走動嗎?”江貴妃輕拍拍名叫秋蕪的宮女,眉眼柔和了些,不像是主子與宮婢說話的語氣。
“可是今日……”秋蕪還想說些什么被江貴妃打斷了,她見江貴妃固執的模樣便不再說下去了。
珂玥沒多看,雖對她曲子有意思但也無意多逗留,便向江貴妃行禮告辭,江貴妃點了點頭,她便離開蘭歡臺回霄合宮了。
離開蘭歡臺后,小湫在后頭輕聲呢喃:“這位貴妃宮里夏日一定很涼快。”
“怎么說?”珂玥疑惑,不知道小湫沒由頭的為何說這話,蕓茹和齊姑姑也跟著好奇起。
“這位貴妃瞧著人冷冷的,她身邊的宮女也是冷冷的,估摸著一宮的人都差不多,這夏天到了,大家冷冰冰的能不涼快嘛?”小湫毫不覺得自己說了個冷笑話,她回答的模樣還十分的認真。
眾人聽了皆沉默了,蕓茹愣了會兒竟笑了出來,她一笑齊姑姑也覺莫名好笑。珂玥扯一扯嘴角回頭看三人,覺得人家宮里宮女雖然冷但好歹正常,然而她宮里的一個傻呼呼另外兩個估計也要被傳染的差不多了。
珂玥這樣想著,卻渾然不覺自己才是霄合宮最不正常的。
蘭歡臺那方在珂玥走后,江貴妃對秋蕪道:“這位太子妃看著是位有趣的人。”她覺得珂玥說話既沒有公主太子妃的傲氣也沒有趨炎附勢的冷漠感。
“娘娘似乎對這位太子妃挺有興趣?”秋蕪正在為她沏茶,眼看著茶盞,其中的心思旁人看不見。
“她倒是似乎對本宮的曲子有些意思。”江貴妃回味著珂玥的話。
“奴婢見娘娘每日彈著這些曲子,也無人解悶,不如趁此叫上這位太子妃,若她有興趣娘娘便和她交流一二,與人說說話也好。”秋蕪向江貴妃提議,江貴妃聽她這樣說有了些意思,但秋蕪像是想起什么,又面露難色道“不過……五殿下與太子不合,娘娘若是與太子妃來往,即使殿下不會有不滿,旁人也會猜疑,若是流出閑言又要擾了娘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