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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吃。”章見聲把小桌向外一撇，神色平淡，態(tài)度堅決。

原逸面無表情地重復(fù)：“……得吃。”

“不吃。”章見聲同樣強(qiáng)硬。

總不能硬逼著人把飯往胃里塞，原逸說不過，只好采取愛吃不吃置身事外的態(tài)度，默默將碗碟又收回了餐盤上。

“我想喝粥。”見人要走，章見聲神態(tài)平和地靠回床頭，安靜說道。

原逸咋舌，本著不跟病號生氣的原則，沒再多說什么。

煮粥倒是容易，宋阿姨離開前剩下的食材還有不少。

原逸還算熟練地將小米洗凈后倒進(jìn)砂鍋，又怕味道太寡淡，于是往里加了少量的冰糖山楂跟枸杞。

等粥煮好的間隙，原逸站在爐灶邊上吃完了自己那份晚飯。送粥上去的時候，章見聲已經(jīng)開了臥室大燈，捧了本書蔫蔫靠在床頭發(fā)呆。

“哪買的？”見原逸挺快就變了碗粥出來，他還以為是叫了哪家的外賣。

等原逸把碗真真切切擺到他面前，他才反應(yīng)過來，好奇問：“你做的？”

“是。”原逸沉悶地應(yīng)了聲，低頭指了指他枕邊的溫度計，問，“多少度。”

章見聲直接將溫度計拿給他，原逸搓著玻璃柱讀數(shù)，三十八度四。

已經(jīng)不算低燒，要想盡快把溫度降下來，要么得去醫(yī)院掛水，要么趕緊吃上退燒藥。

章見聲正要把小桌板往跟前拉，原逸一邊甩著溫度計一邊問：“家里有沒有退……”

后兩個字還沒來得及說完，“啪”的一聲，玻璃柱身剛巧和扭過來的桌角撞上，一下碎成了好幾節(jié)。

里面的水銀掉出來，散落在地上和床上，攢成無數(shù)難以用肉眼分辨的、銀白色的小球。

事情發(fā)生得太突然，兩人皆是一愣。

章見聲身上似乎也落上了一些，唯一幸運(yùn)的是那碗粥放的遠(yuǎn)，并未被波及。

和章見聲沉默著對視了半秒，原逸看見對方太陽穴的位置隱約跳了幾下，于是啞然向人說了聲“抱歉”。

迅速開窗通風(fēng)，將碎玻璃撿進(jìn)垃圾桶。

有些狼狽，也有些手忙腳亂。

偏偏趕了寸勁，事到如今并不是兩個人誰的錯，也沒得可抱怨。

最困難的是將散落的水銀一一收集起來，原逸拿了兩張稍硬的紙，先將地上明顯的幾片清理干凈，然后猶豫著來到章見聲跟前，開始仔細(xì)檢查人身上有沒有殘留的痕跡。

先是外衣，再是領(lǐng)口，最后掀開衣服看看皮膚上是否有沾到。

“……好像沒有了。”原逸伏在床邊，認(rèn)真將章見聲的上身觀察了個遍，最后小心合上了對方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