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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個拐角,宋言澤的腳步才慢下來。徐幸拍了拍他的腦袋:“小羊你今天怎么了?你今天這樣對哥哥很沒禮貌的。”
宋言澤皺起眉頭,不高興道:“他才不是我哥哥。”
“什么?”徐幸沒聽清。
宋言澤卻沒再說,自顧自往前走。
徐幸趕忙追上去道:“對了小羊,你剛剛看到哥哥的事情可不能跟你徐叔叔講啊,你得替姐姐保密。”
宋言澤不說話。
“你要是跟徐叔叔說了,姐姐就不能跟那個小哥哥再見面了。”
這不挺好?
“答應了啊,這是我們姐弟倆的小秘密。”
秘密嗎?
其實他跟徐幸之間,還有很多數不清的秘密。
“我跟小榆木現在在向榆外祖家里,等你忙完直接開到這邊來接我吧。待會兒我把地址發給你。”車子的傳音筒里傳來了徐宣林的聲音。
宋懷時應了一聲,手打著方向盤掉了個頭。
窗外的景物隨著車子的前進不停地向后倒退,宋言澤盯著車窗失了神。
“小羊?”
宋懷時的聲音把他喚回神,宋言澤側頭看向后視鏡,一眼就跟宋懷時的視線對上。
宋懷時笑道:“怎么感覺你最近不是很高興啊?”
宋言澤移開視線,神色淡淡的:“沒有。”
“你從a市給徐幸姐姐買的巧克力帶了沒有?今天接徐叔叔他們出來吃飯的時候就一起給他們啊。”
宋言澤悶聲“嗯”了一聲,怎么可能忘記?
宋懷時將車子開至小區單元樓樓下時還不見徐宣林他們的身影。
“小羊,給徐叔叔打個電話,告訴他們我們到了。”
宋言澤照做。
沒一會兒,徐宣林手里拎著一個白粉的帆布包從單元樓里出來,徐幸緊跟其后。
宋言澤眼睛一亮,身子也跟著緊繃起來,不自在地往旁邊挪了挪。
徐宣林笑著拉開車門:“來這么快啊。”
他一邊扣上安全帶,一邊道:“我剛剛忙暈了,都忘記把地址發給你了,你怎么找到這兒來的?”
宋言澤往前座看去。
坐在駕駛座的宋懷時一愣,一時間,他的眼里好像浮現了一種異樣的情緒,繼而他低頭笑了下:“你忘記了,你之前把地址發給過我。”
“是嗎?”徐宣林玩著手機嘟囔,“我怎么不記得了?”
宋懷時笑了笑沒說話。
后座,宋言澤小心翼翼地把巧克力捧到徐幸面前。他兩眼放著光,也沒說話,但看得出來他難掩的高興,像只見到主人的小狗狗。
“給我帶的嗎?謝謝你啊小羊。”徐幸迫不及待地拆開包裝從里面拿出一顆巧克力丟到嘴里。
見徐幸喜歡,宋言澤也放下心來,雖然面上還是一副“我很酷”的表情,但他微微彎曲的嘴角還是將他的內心暴露出來。
“哎,小羊現在多大了?是初二吧?”徐宣林忽而問了聲。
宋言澤比徐幸小五歲,徐幸現在高二,當年入學也晚了一年,算算時間宋言澤也應該初一初二了。
宋言澤“嗯”了一聲:“初二了。”
徐宣林哼笑一聲,轉頭道:“陸佳穗有沒有跟你說啊?就她那兒子的事情。”
宋懷時開著車,見狀抽空瞥了徐宣林一眼:“什么?”
“就我前段時間跟陸佳穗和程淮他們聚會的時候,她跟姜韻提起她兒子。挺搞笑的,你說陸佳穗那么風風火火的一個人,被她兒子治得真是沒轍了。”
宋懷時哂笑:“她兒子怎么了?”
“前段時間剛給學校叫去,說是有兩個女生因為她兒子打起來了。哈哈哈!陸佳穗說,她那時候在學校聽老師講的時候真是這輩子的臉都被丟盡了。”
“你怎么好意思笑別人?你自己當年什么樣心里沒點數嗎?”
言下之意,當年的徐宣林跟陸佳穗的兒子只有過之而無不及。
徐宣林不樂意了:“嘿,你這人,我們說這群小屁孩呢。你怎么不說說宋懷安這當爹的。”
“那可不,”宋懷時笑,“宋懷安這個當爹的怎么管的?自己兒子都管不住啊。”
“陸佳穗生日不是要到了嗎?估計是忙著哄陸佳穗高興準備什么驚喜吧,哈哈哈。”
徐宣林聊著聊著突然話鋒一轉:“那聽陸佳穗說,現在小孩早戀的情況不比當年,現在這個年紀啊,哎?你問問小羊在學校有沒有什么狀況。”
見話的矛頭突然落到自己身上,宋言澤趕緊道:“沒有,我對我們學校的女生都沒興趣。”
徐宣林略感欣慰:“這才是好孩子!”
他恨鐵不成鋼地看了一眼徐幸:“不像小榆木。”
徐幸不樂意:“我干什么了我,我啥也沒干你就這么說我。”
“哼,你現在什么情況我是一清二楚的。”
“你胡說!”
“怎么,小榆木有情況了?”
“對啊,她女孩子家家的……”
……
宋言澤收回視線,低著頭笑了下。
徐幸姐姐現在什么情況他是最清楚的。
那次在徐叔叔家樓下他也看到了徐幸和那個男生,但那不是他第一次看見那個男生。
第一次看見徐幸和那個男生,是在他家樓下。
他記得那天是圣誕節,徐叔叔帶著徐幸姐姐來他家吃飯。中途徐叔叔照例離開,留了徐幸姐姐一個人在他家。
只是徐叔叔走了沒多久,徐幸姐姐就借口有事下了樓。那時候天下著小雨,他擔心徐幸姐姐會淋濕,就帶著雨傘追了下去。
只是他剛出電梯,就看到徐幸姐姐跟一個男生站在傘下說話。
只一瞬間,他立馬收回步子躲在墻角。
宋言澤看著自己手中的雨傘,忽然覺得心里悶悶的。
后來徐幸姐姐回來,他刻意改變了自己對徐幸姐姐的稱呼,他直接喊了她“徐幸”,結果被徐幸好一頓罵,說不可以沒大沒小的。
徐幸上了大學后,宋言澤和她的接觸越來越少。
徐幸成年了,所以她的朋友圈公開了那個男生,是當年的那個人。
宋言澤突然很想去見她,他覺得再不去找徐幸姐姐,就好像一切都要變了。
所以他高三的時候為了去找徐幸,直接逃了一天的課坐車去了徐幸大學所在的城市。
徐幸對宋言澤的到來很是驚訝,但也沒問什么,就是告訴他這樣是不對的。
她還是如同小時候當姐姐時一樣,一樣地告訴他什么是對什么是錯。
宋言澤說,他就是想來這個學校看看,他大學想考這里。
徐幸見狀松了一口氣,打電話跟家里人報備過后,就帶著宋言澤參觀學校。
一圈逛下來其實也沒什么,徐幸說既然他喜歡這里,那就好好學習,努力考到這所學校來。
宋言澤突然問:“姐姐,你想我考到這里來嗎?”
徐幸一愣,繼而笑道:“當然啦,我當然希望你可以實現自己的目標。”
宋言澤急道:“不只是大學這個目標,我就想來找——”
“小羊。”徐幸打斷他。
這是徐幸繼高中畢業后,第一次喊他的小名。
徐幸笑著搖頭:“別再說了。”
宋言澤的心一下落了下來:“為什么?”
徐幸:“你是我弟弟,我希望你能好。”
宋言澤:“就因為我年紀小嗎?”
“小羊,很多事情我都知道。”
宋言澤對上徐幸的眼睛,她的眼神很堅定,不像是在扯謊。
原來她都知道,她一直都知道。所以她才會一直在他面前強調他是她弟弟這件事,從小到大,她一直在跟別人強調這件事,一直在給他劃分明確的位置。
“可是為什么呢?就因為我比你小嗎?”
徐幸:“是吧,我只把你當弟弟,親弟弟。”
宋言澤一下站了起來,渾身的傲骨似乎就在一瞬間被打碎。
他低著頭,輕聲道:“我知道了,姐姐。”
后來徐幸結婚,宋言澤那時候正好大三,他去參加她的婚禮。
也是那時候他才看到新郎的年齡,他比徐幸小了兩歲。
他整個人愣在原地。
徐幸走過來拍拍他的肩膀:“怎么還不進去?”
宋言澤抬起頭,看到了她的模樣。
今天的她是最美的新娘,一身潔白的婚紗像是給她覆上了一層濾鏡,溫柔、美麗。
原來的鄰家大姐姐,今天也要嫁人了。
她的眉宇間染著笑意,不難看出,她是幸福的。
宋言澤低聲問:“可他不也是弟弟嗎?”
徐幸沒聽清:“什么?”
宋言澤抬頭,扯著唇笑了下:“沒什么。”
“新婚快樂,姐姐。”
站在不遠處的徐宣林目睹了剛剛的所有事情。
宋言澤進場后,他就收回視線往窗外的天邊看去。
他就知道,宋言澤真的是喜歡徐幸的。
為什么呢?
因為喜歡一個人是可以分辨出來的啊。
這從來都不是開玩笑,他是真的感覺到了。
他那時候還想,自己的寶貝女兒不會真的會被宋懷時的兒子拐走吧?
身邊又不是沒有這種例子,陸佳穗和宋懷安就是一個。
但后來,他看到了徐幸在朋友圈發的那個男生。
那一瞬間,徐宣林竟然不知道是該慶幸還是遺憾。
他又看了一眼場內,他的女婿,今天的新郎走出來摟住徐幸的腰,溫柔地替她把碎發綰至耳后。
徐宣林收回視線笑了
下。
向榆,這場景就好像是在重演。
你對宋懷時的遺憾在下一輩中體現了。
上一輩,你對宋懷時不能得償所愿。
下一輩,宋懷時的兒子對你的女兒也不能得償所愿。
所以,都放下吧,別再執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