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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她扒下頭頂的毛巾,仔仔細細地搓著自己的頭發,為這種本應熟視無睹的娘炮行為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微妙。
高等部的制服防水速干,但夏帆的私服不是,那身毫無防御力可言的洋裙純粹的確就是裝飾物,此時此刻吸足了水分,濕漉漉地貼在她的身上。
上衣做成風衣式的收腰洋服并不會在這種情況下讓人出丑,只不過及膝的蓬松裙擺不再輕盈,可憐巴巴地貼在夏帆的腿上。
鷺淵本想再次順便埋汰一下她穿這種麻煩衣服的行為,看了兩眼后別開臉,到嘴邊的話到底還是吞回了肚子里,把自己手上的那條毛巾也塞到了夏帆懷里:披著吧。
夏帆先是莫名其妙地接過,隨后反應過來,了然地啊了一聲,把毛巾系在腰間。
她知道鷺淵沒有什么別的想法,但他這種時候的這點微妙的不好意思在這個世界稀有得可愛,讓她不由得笑瞇瞇地點破,揶揄道:鷺淵,我們是室友,這點有什么,你居然不好意思了?
大仇得報,誰讓他平時肆無忌憚就闖進洗手間讓她單方面地難堪,這就是報復。
沒有。鷺淵被這聽起來基佬味太濃的話哽得不行,險些狗耳豎起,半是惱羞成怒地對她威脅式地呲了一下白森森的虎牙,誰不好意思了?不想看是因為你的裙子太丑了。
這種小學雞吵架級別的攻擊毫無殺傷力,夏帆敷衍地點點頭,臉上笑容不變:對對你說得對。
鷺淵說不過她,懊惱地抓了抓頭發,只能惡聲惡氣地催她快點去換衣服。
耶格爾在目送安德烈走后,才慢慢地收回目光,臉上溫順的笑容也淡了下去,抿緊嘴唇,起身離開的時候看了一眼卡座的圓桌。
他叫不上名字的昂貴石料切割而成的桌面光滑,足夠清晰地在燈光的反射下倒映出他的整張臉。
紅鳶這種在灰色地帶邊緣游走的地方,對于商品最是挑剔,他自然是從倒影里看到一張異常符合時下所有人審美的臉。
耶格爾不是倍特瑪人,他出生于更為偏遠一點的郊鄰星,希倫貝斯。
希倫貝斯的主城是烏爾巴坎,烏爾的大部分的國土都在貧瘠的北部高原,常年冰封的雪域,讓他的膚色天生就是雪國特有的蒼白,猶如蜜蠟般的金色眼珠則充滿了異國風情的通透感。
他像一只被別有用心精飼著的家貓,火燒云一樣的紅發俊秀美麗,如同貓科油光水滑的皮毛,見過的人大抵都會想上手摸一摸。
這張野性難馴的漂亮濃顏其實并不適合似水柔情的神情。
只不過他現在寄人籬下,有求于人,不得不被拔掉爪牙,像家貓一樣喵喵地叫著,討人歡心。
耶格爾摸了摸脖子上的抑制裝置,秘銀色的一個圓環,項圈一般地緊緊鎖住他的脖頸,他頸后的腺體。
他自嘲地笑笑,手指緩緩摩挲著那張價值不菲的黑石卡,最后輕輕彈了一下漆黑的卡面。
隨后他起身,熟練地穿過左擁右抱的發情野狗們,臉上掛著笑容,一路和認識的人打過招呼,神色如常地回到宿舍。
他的宿舍住的都是在公共區按時薪上班的普通員工,幸運得到了安德烈的資助的他往往是最早回到宿舍的那個人,今天也不例外。
耶格爾深深吸了一口氣,換了一套輕便低調的運動服,手里的卡小心翼翼地放進褲子靠近大腿的隱蔽暗袋里,從衣柜里取出裝有屏蔽劑的小箱子,打開卡扣,已經被填充進藥劑的注射器彈出,還有白色的冷氣呼呼地從內層的縫隙里溢出。
他取出,平靜又熟練地把屏蔽劑打進靜脈血管。
他身上冷杉一般平淡又溫和的信息素漸漸淡不可聞。
紅鳶的安保機制不僅僅用于保護那些脆弱美麗的Omega,同時也是監管的鷹眼。
每個Omega脖子上的抑制裝置是特別定制的,堅固耐磨,除去保護腺體不被一些腦子不清醒的Alpha客人不經容許地咬破標記,另一個作用則是定位,實時監控這群美麗的金絲雀的動向。
這就是玩物所需要的自覺,沒有自由,不需要自由。
耶格爾從箱子的夾層里翻出了他私藏的信號干擾裝置,只要有錢就能進的紅鳶魚龍混雜,這個小玩意兒是他有一次趁著一個醉酒的Alpha來揩油的時候,順手從他身上薅下來的。
這個信號干擾裝置并不是什么高級貨,因此每次使用時的有效時間不多,畢竟過長時間使用的話,就有可能被敏銳的云端識別網捕捉。
他只要短短一小時就夠了,足夠他神不知鬼不覺地來回,然后安靜乖巧地在宿舍里等待安德烈依言將他帶出紅鳶。
等到明天固然是更為保險的方法,只不過
耶格爾把寬松的運動褲挽起,彎下腰,扶著自己的膝蓋往后看,膝彎處本該是健康青紅色的血管呈現出詭異的黑,僅僅是主血管的一小節,但有慢慢往細枝末節延伸的趨勢。
他時間不多了。
挽起的褲腳驟然被放下,耶格爾把信號干擾裝置扣在手腕,他打開了窗戶,順著全自動給宿舍送餐的運輸梯溜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