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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不能接受他的那個答案。”

他知道，就算是會死，那個人也不會放開他。

可是他不能接受。

諾亞沒有說話。

此時此刻，無論怎樣的話都顯得空乏無力。

要么是現(xiàn)在的分離，要么是未來的死別。

這兩條路，無論怎樣選擇都是錯誤的。

摟著懷中的黑豹，繆特的鼻尖輕微地抽動了一下。

“是啊，或許該把真相告訴他，可是……”

他的聲音也戴上了一點(diǎn)鼻音，又被他竭力壓下去。

“可是我告訴了他，他就肯定會猜到我想走，他就一定不會讓我走。”

“諾亞，你覺得，留不住一個想留下來的人，和留不住一個不想留下來的人……哪一種更讓人難受？”

深吸一口氣，少年繼續(xù)說下去。

“而且，如果我告訴了他，因?yàn)椤舅浚也荒芎退谝黄稹阌X得他會做什么？”

會做什么？

諾亞皺緊了眉，覺得自己大概猜得到。

會不惜代價。

會做出比什么都還要可怕而又瘋狂的事情。

對他們來說，沒有什么比他們的故鄉(xiāng)、孕育了他們的母星更加重要。可是那個男人不一樣，那個男人所在乎的從來都只有一個人。

誰也不敢賭，這個繼承了兩萬年前毀了地球的初代皇帝血脈的人類元帥會不會做出同樣瘋狂的事情。

白發(fā)的少年發(fā)出低低的嘆息。

繆特做得沒錯。

那位人類元帥所做的……也不能說是有錯。

那么，事情走到現(xiàn)在這個地步，錯的到底是誰？

兩萬年的時光太過于遙遠(yuǎn)，遙遠(yuǎn)到讓現(xiàn)在的他們都莫可奈何。

諾亞看著繆特，看著那孩子低垂的眼，細(xì)細(xì)的睫毛上那一點(diǎn)水霧的痕跡，輕得像是承受不起一點(diǎn)重量的柔軟，讓人看著就心疼。

他的目光溫柔，而又嘆息。

“這樣真的好嗎？”

他問。

這一去，就是永別。

這一次，抱著凱撒的繆特沉默了很久。久到他眼角泛紅的痕跡都一點(diǎn)點(diǎn)消失，久到他睫毛尖上那一點(diǎn)朦朧的霧氣都消失得干干凈凈。

繆特不回答，諾亞也沒有動。

他看見繆特的唇一點(diǎn)點(diǎn)地抿緊，用力地抿緊。

“……我并沒有放棄。”

許久之后，他聽到繆特這樣說。

摟著黑豹的少年的眼看著前方，少年漆黑的眸從來是柔軟的，也是柔韌的。

它悲傷過，黯淡過，可當(dāng)蒙塵的霧氣散盡，它的深處依然有明亮的火焰在燃燒，那是永不熄滅的火焰。

它亮著，是因?yàn)樗闹魅藦牟辉J(rèn)輸。

少年平靜地看著前方，目光仿佛越過虛空看向了遙遠(yuǎn)的彼岸。

他再一次重復(fù)道：“我不會放棄。”

也不想放棄。

過去，無論發(fā)生什么事情，遇到怎樣的困難，一直都是少將主動向他走來。

他一直都只是站在原地等待著，看著，等著那個人走到自己身邊。

所以，現(xiàn)在輪到他了。

他要向那個人走去，他要找到辦法走到那個人身邊——

“雖然只是朦朧的感覺……但是，問題根源在【它】，那么，就只能從【它】那里得到答案。”

“我要回去地球，但是不是為了從少將身邊逃開，因?yàn)橹挥性谀抢铮挥挟?dāng)【它】再一次蘇醒之后，我才能從【它】那里得到答案，得到回到少將身邊的辦法。”

繆特的手緩緩地?fù)徇^懷中黑豹濃密的皮毛。

“我想要守護(hù)地球……但是，同樣的，我也想要保護(hù)少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