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拿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陳家,三個周家人一走,陳太太就忍不住開始數落:“你看看,你看看他們像什么樣?完全是沒有收過教育的人,上來就動手,你跟這種人相處大半輩子,你受得了嗎?”
不僅說周家夫婦,她把話頭引到周窈腿上,“再說那個周窈,她是個瘸腿?。鹤?,你想清楚了!以后你可是要和爸爸媽媽一樣,離開這里,外面的世界大的很,你有一個瘸腿的太太,你不怕別人笑罵?”
周窈的腿一直是陳太太嫌棄的地方。
見陳許澤望來,想起他說的,陳太太道:“就算是你推了她,那又怎么樣?難道就要娶她才能彌補她嗎?彌補的方式多的很,你怎么這么傻!”
她絮絮叨叨說了很多,話里話外無非是陳許澤年輕,被周窈騙了,迷了心思,“我絕對不會同意你們兩個在一起,她休想嫁給你!”
陳許澤待她說完,才不緊不慢,悠悠道:“我去打個電話?!?
他轉身走進院子里,打了一個電話后,似乎又撥了一個,回身入室內,對陳家夫婦道:“等一會我想讓你們見一個人。”
“見誰?”
陳許澤不答。沒多久,周窈來了,陳太太一臉不屑,“我以為是誰呢,她???你把她叫來說也沒用,我是不會同意你們兩個在一起的!”
陳許澤道:“不是,你們要見的人,過會就到了?!?
說完不理他們,陳許澤拉著周窈坐下,兩個人若無其事地繼續疊先前還沒疊完的衣服。
陳太太看著他們兩倆默契的模樣,像是一對在一起過日子很久的老夫妻,越看越是氣不打一處。她等得不耐煩,正要說話,外面響起腳步聲。
天光大盛,一個男孩頂著光走進來,又迎上另一頭窗戶透來的光。面容模糊,陳家夫婦只看請他的側臉,卻有一種無比熟悉的感覺。
男孩往周窈身邊一坐,盤腿坐在衣服堆邊上,笑著看了一眼疊衣服的兩人,之后才把視線轉移到對面的陳家夫婦上。他們三個人,正好坐在一條水平線上。
他極短的短寸,和硬朗的五官,笑起來的樣子看得陳家夫婦心頭一震,瞳孔微縮。陳太太猛地站起來,下意識退后一步,差點踉蹌絆倒,扶著桌子站穩。
“嗨。陳叔叔陳阿姨,你們認識我嗎?”
男孩兩手撐在身后的地上,懶洋洋地和他們打招呼,自我介紹:“我姓辜,我叫辜玉君?!?
他挑起一邊眉頭,饒有興趣道:“咦,今天我爸媽怎么沒和你們一起?你們不是一直感情很好嘛?還是說——”
“這么多年,四個人終于膩了?”
陳家夫婦心頭大震,面對三雙清透又明晰的眼睛,一切不堪仿佛都暴露在其中。
除了辜玉君笑容惡意,其他兩個,周窈和陳許澤面無表情,靜靜看著他們,但做了虧心事的人,總覺得那眼神里帶著嘲諷和輕蔑。
那是一種,將他們看低到泥里、塵埃里的不屑。
陳太太忽地透不過氣,撫著胸口,連連大口呼吸。陳先生扶住他,兩個人俱都面如死灰。
第46章 一萬九萬
“大概是還在上小學之前吧,那次捉迷藏,如果可以的話,我也希望我從來沒有撞見過?!?
“我和躲在樓上柜子里的周窈看得一清二楚,就是因為受了刺激我才會跑出去,才會把追在身后的周窈推下山坡?!?
“這一切怪我,更怪你們?!?
多年來的膿瘡終于狠狠一刀切開,流膿流血,這一刻,無論疼痛或者麻木,至少,陳許澤心里是暢快的。
“如果不是你們,周窈的腳不會受傷,她不會有一輩子都抹不去的‘缺點’,我不會在你們留給我的陰影下長大,更不會每日每夜,只要想到就覺得惡心想吐。”
“你們以為我不愿意和你們住在一起僅僅只是因為舍不得爺爺奶奶嗎?不是的,是我覺得臟。我覺得惡心,我覺得和你們待在一起,連空氣都讓人窒息。”
陳許澤寒涼的眼,看著面前互相攙扶搖搖欲墜的“父母”。
“我這么說,你們明白了嗎?還需不需要我再講得更清楚一點?”
三個孩子站在那,帶著已經成長為大人的無情,審視著他們。
“你們的開心,愉悅,滿足,統統都是建立在我們三個人身上的,這世界上誰都可以指責我們,攻訐我們,唯獨你們四個,不行。”
“你們,沒有資格?!?
陳太太呼吸不暢,那表情像是要昏過去了,早沒了對著周媽媽的盛氣凌人。
周窈平靜地扯了扯衣角,仿佛現在不是什么對峙現場,只是在和對面兩人平靜地說些普通閑話。
“阿姨。”她道,“你知道嗎,每到陰天下雨,我的腿都會很疼。早些年大家都不懂事的時候,我上小學,上初中,知道我腳有毛病的人,私下里都會拿這個嘲笑我,議論我?!?
“甚至上了高中,還有人把這個當做我的痛處攻擊我?!?
“我做錯什么了呢?我只是擔心許澤,這么多年,陪著他的是我,知道他一切喜好的是我,在他堅持不下的時候鼓勵他的是我,甚至……”
“在他因為你們,差點走上歧途的時候,始終拉著他的人,也是我?!?
周窈笑了一下,懸空晃了晃有問題的那只腿,“瘸子?別人可以這么嘲笑我,可是,就你們不行。因為這一切都是你們造成的,你們是罪魁禍首,你們欠許澤,你們欠我,你們欠我們一輩子,你們永遠都還不清!”
陳先生瞪大眼:“你——”
“聽清楚了嗎,諷刺我?”周窈漾開一個燦爛的笑容,“你們配嗎?”
……
陳家夫婦倉皇離開,雅致端莊模樣盡丟,陳太太差點在巷子里的石板路上甩丟了一只鞋。他們來時大概怎么也沒想到,他們的兒子,早就抱著遠走離開的心態,做了決定,想要和這十多年來的苦楚切割干凈。
而令他避之不及的“骯臟”,就是他們夫妻本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