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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nch
41
我赴約的地點,藏在一條巷子的深處。
是一處簡樸的小茶莊,未進門卻先聞幽淡茶香。
店里有一客、一伙計。進門時,我下意識看看表。
“你并沒有遲到,是我來早了。”已落座的客人看向我。他把標志性的墨鏡取下,露出一張俊朗的臉。
蔣至堯,“野火”的隊長。
“請。”他禮貌地朝我示意。
“謝謝。”我坐下,無端感到一陣局促。
我想,這局促因對方平靜但銳利的目光而起。
伙計給我們端來熱茶。茶明明冒著熱氣,香味卻十分凌冽。
“那是雪山茶,請嘗一嘗?!笔Y至堯端起茶杯,先巡一巡,繼而小抿一口。
因他的動作,我注意到他的手指,白`皙,修長,指節分明。
我也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
蔣至堯的目光仍未放過我。
“請問……”我只好開口。
“抱歉,”蔣至堯斂了斂眸色,“我太想好好看一看你了?!?
我尚未意會,他接著說,“看一看池又鱗心心念念的你。”
我心里一頓。
他知道。
蔣至堯看出我的心思,“‘野火’成團十年,成員大多數時候都待在一起,有些事,不可能不知道。”
“……然后?”
“然后,”蔣至堯看著我,“我想從你的手里,接過池又鱗?!?
他說得如此簡短而平靜,以至于我一時抓不準他是什么意思。
蔣至堯的視線偏向茶莊外的街景。“我想,我比你更了解這十年間的池又鱗?!?,應該不止十年。畢竟我們認識時,他才十五歲。”
“十五歲的池又鱗,背著吉他,仗著你們父親與公司老總曾見過那么幾面,跑到公司來,說要當歌手,拽得很。本想讓他發揮一下就打發他走,沒想到在場的人都被他驚艷了。我當時想,我跟他一定處不好,但我一定要跟他組隊?!?
“我們在一起訓練了幾年,他二十歲時,‘野火’正式出道?!?
“……他訓練時十分拼命,像溺水的人緊緊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樣。但他從來不說原因。時間久了,隱隱可以感覺到,他有喜歡的人。他的歌,都是為了那個人寫的?!?
蔣至堯將目光轉回我身上,“他曾在酩酊大醉后,默默地流淚,然后小聲地叫喚,‘哥哥’?!?
我的喉頭在發緊。
“我替他擦掉眼淚,蓋好被子,守著他完全入睡?!翘焱砩?,我盯著外面的天空,看著那一片漆黑,慢慢地,轉為深藍、淺藍,直至魚肚白泛起。我想,真是見鬼了,果然我跟他處不好。”
“因為,我幾乎可以預見自己的下場。”
停了一會兒,他不再往下說,而是跳躍到現在,“……‘野火’確實打算解散,但不是現在。可我們的主唱說,他寫不出歌了,也唱不下去了?!?
“他把自己收拾得像新的一個人。有一天,他說,他要去留學。他還說,想在走之前辦一次個人演唱會。……他唱的時候,我就在后臺?!?
蔣至堯低眼看茶杯,“就在今天,公司也同意我去美國了?!?
他抬眼對上我的震驚,“……我今天叫你出來做什么呢?其實我也不是特別清楚?!蛟S,我想近距離看看你;或許,我想對你說謝謝,讓他終于死心;或許,我只是想向你炫耀,你不能做的事情,我可以做。”
說完,他再次端起茶喝一口。
自始至終,他的語氣都是平靜的。但這最后一刻,他端杯子的指關節處用力得發白。
這十多年,他對池又鱗的感情,是否也到了爆發的邊緣。
從他的角度來看這十多年,是否有不甘,糾結,委屈,憤怒和暗戀的卑微。
用情至深,大有人在。
若我不能與池又鱗圓滿,我能否如池又鱗祝福我跟喬諾那般,看他與旁人展開新的故事。
Punch
42
我準備向學院請假。
寫好假單時,學校門衛處給辦公室打電話,說有一位“龔云潮”先生想見我。
我知道他,他是池又鱗所在公司的少東家,負責藝人管理,算是“野火”的半個經紀人。
“……我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