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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離島的前一天下午,明子從大名鼎鼎的淑正公館回來,去超市買水,出來時看到了一個眼熟的側影。
那時她前方正好有個導游舉著小旗帶旅行團經過,一群人浩浩蕩蕩地橫擋在她的面前。明子雙手攏在嘴邊,試圖壓過導游擴音器的聲響大喊道:“喂,阿照……阿照,蘇光照!”
那人從蛋糕店旁的小徑走出來,頭也不回地朝相反的方向走。明子喊了幾聲,有些氣餒,猶豫著是否該追上去,卻看他似乎聞聲停了下來,面帶疑惑地回頭看,想來只看到了一大群穿著紅色團服的老年團員。
明子怕沖撞了那幫老人,不敢冒失,只得艱難地從人群的縫隙中穿行,還不忘一邊朝阿照揮手,“阿照,這里!”
他一定是看見了她,疑惑的神情很快被意外所取代。
“咦,你不就是那個‘假名字’?”阿照認出了這個不久前的“艷遇”對象。
明子越過了旅行團,幾步跑到他的身邊,臉上洋溢著滿滿的笑意,卻要裝作不高興的樣子糾正道:“什么‘假名字’,我說過我叫‘明子’,‘決明子’的那個‘明子’!”
阿照好像越聽越糊涂,“決明子又是什么東西?”
“決明子是一種草籽,用來做枕頭的,有清肝明目的功效?!泵髯有那楹?,不厭其煩地解釋道。
阿照恍然大悟的樣子,“你直接說,決明子就是誰睡了‘它’都準沒錯的好東西不就行了?!?
明子本來想點頭的,忽然又覺出他話里意思不對,佯怒地在他胸口捶了一拳,“你這流氓,小癟三,居然敢占我便宜!”
阿照笑得露出一口白牙,閃避道:“哎呦,你下手真狠!別鬧了,你怎么跑這來了,一個人?”
“你還好意思說,幾個月前是哪個說話不算數的家伙答應要陪我逛瓜蔭洲來著?虧我還傻乎乎地等了一天,以為你真的會給我電話?!泵髯酉肫鹆酥暗氖?,當即要找他算賬。
“我想給你打電話的,沒騙你。誰知道第二天我哥有急事找我,我實在是沒辦法?!?
“你哥的事就是急事,我就無關緊要是吧?難怪別人都說,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你算我的女人嗎?再說你那口紅中看不中用,一不小心就蹭掉了,這個真不怪我?!卑⒄諞]個正經地說道,“再說,你也就等了我一天,又不是等了我一輩子。大不了我賠你一天好了。別生氣了,決明子!”
“你再不好好叫我的名字,我也要拿你的開玩笑了。阿照阿照,你是不是回光返照的‘照’?”明子看他露出氣悶的表情,心里才舒服些,“我說只等了你一天,那是因為沒過多久我爸就把我召回臺北了?!?
“這不就結了,我們兩個都沒錯,上次是不湊巧。我們不是又碰見了嗎,這證明有緣的人是怎么也打不散的?!?
這話明子愛聽,她原本也不是真的生氣,于是很快換上了笑顏,好奇地問:“你不是早就不住島上了,今天來這里干什么?”
阿照指指蛋糕店的后頭,“那里面有個孤兒院,我就是在那長大的。今天過來給他們送點東西。”
明子聞言,一副刮目相看的樣子,眼里也多了幾分贊許,“想不到你看上去像個小癟三,其實還挺有愛心的?!?
阿照本來想坦白,他是替七哥來的,給孤兒院送贊助是傅家幾十年的慣例,在傅鏡殊這里也延續了下來。但他轉念一想,明子又不認識七哥,七哥的事,也就是他的事,何必那么認真去否定一個漂亮女孩對自己的認可呢。于是他理所當然地順從了男人的那點小虛榮,手一揮,舉重若輕地道:“這有什么,我本來就是從里面出來的,回來看看也是小事一樁。倒是你,怎么一個人跑島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