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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領養手續果然辦得如陸寧海所說的一樣順利。方燈離開瓜蔭洲那天也下著雨,一如她上島的時候。她沒什么行李,一只手就可以應付,可她的“養父”執意為她提著那個小小的箱子。
上一班渡輪剛走,下一班還沒來。陸寧海見方燈話很少,以為她對這個生活過的地方心存眷戀,便安慰道:“以后你有時間還是可以經常回來看看的。”
方燈朝他笑了笑。他不會懂,人都走了,瓜蔭洲對于她而言只是座孤島,她想自己以后都很少再回來了吧。
阿照生她的氣了,從知道她要走那天起他就像只受傷且憤怒的小狼,他恨她和傅鏡殊一樣先后拋下他離去,今天明知道她要走,故意不肯來送,這時想必是躲在被子里掉眼淚。他不來也好,來了方燈也會笑他哭鼻子太傻,他已經不是流著鼻涕的小可憐,即使他認定的“哥哥姐姐”都不在身邊,也能夠好好地保護自己。
還是傅七明白,他知道她最不喜歡相送的場面。先走的那一個反倒沒有那么難過,說服自己先放手,就可以假裝沒有失去。
聽說昨天晚上鄭太太親自打來電話問起他的生活起居,聊了挺長一段時間,想來他離開的日子也不遠了。老崔恨不得把整個傅家園打包進行李讓他帶走,各種手續都需要辦理,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忙,幸運的是,這種離別的場景她用不著去親眼目睹。
“渡輪快到了。”陸寧海提醒她。
方燈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這座小島,發現渡口邊的樟樹下站著個眼熟的背影,竟然是傅至時。他手里捧著個籃球,滿身大汗,與方燈視線相對時,他朝地上吐了口唾沫,臉上浮現出熟悉的鄙夷神色。
渡輪靠岸,陸寧海拎著箱子上了船,方燈緊跟其后,聽到傅至時大聲嚷嚷:“老鼠換了個窩還是老鼠,臭老鼠!”
他的聲音里竟有幾分氣急敗壞的味道。
傅至時將方燈視作眼中釘,她終于從他地盤上消失,他不應該是歡欣雀躍的嗎?
方燈扶著渡輪上的欄桿,冷眼看著傅至時的母親從一旁的美發店里走了出來,沉著臉訓斥兒子。
傅七要回到大馬傅家的消息已經傳開,今時已不同往日。前兩天老崔生日,傅鏡純夫妻竟提著水果上門探望,“順道”恭喜他們的堂弟。方燈自問見多了人情百態,見此情景尚且還有大開眼界之感,她佩服傅七居然能面不改色地和他們寒暄。她記起陸寧海無意中曾對她提起,傅維信死后沒多久,傅鏡純夫婦也向鄭太太表達過慰問,甚至為了“讓老人家的心得到一點安慰”,他們愿意將親生兒子送到鄭太太身邊承歡膝下,還說大房和三房才是真正的傅家血親,他們的兒子,也應該對鄭太太盡孝,小人之心昭然若揭。
鄭太太是怎么打發他們的,方燈不得而知。但想到假如傅七的身份之秘曝光,還真說不準傅至時那小王八蛋會不會成為鄭太太絕望之下的另一種備選,即使有萬分之一的可能都足以讓方燈惡心。為了這個,方燈也更堅信自己做得沒有錯。每當她為自己多找到一條理由都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因為只有這樣,她才能不回頭地朝她選擇的那條路走下去。
陸寧海的車停在海的那一邊,他先帶方燈去一個不錯的飯館吃了點東西,然后才將她領回住的地方。
這其實是方燈和陸寧海第三次單獨相處,上一回他帶給了她想要的結果,而她也正式答應跟他走。和頭一次坐上他車的感覺不同,這一次車里的空間仿佛忽然變小了許多,逼仄得讓人仿佛無處藏身。陸寧海把冷氣開到最大,但襯衣的后背還是濕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