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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昌榮也不是傻子,于是借著臺階下坡,沖著周少明和周一揚說,“成了,叔叔伯伯們都到了,你們兄弟也別鬧了,起來叫人,太不像話了。”
他說著心就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周少明不停手。
可惜,周少明還沒那么不懂事,他手直接停了,一個手撐地就站了起來,從口袋里掏出了張紙巾,擦了擦手后,就扔在了一臉青紫撅著屁股試圖爬起來的周一揚的身上。
周一揚氣得就想罵人,我字都出了口,被周昌榮瞪回去了,周昌榮招呼,“行了,差不多時間了,開會去吧。”
結果就見周少明穩穩的站在原地,擋著路,大概是太熱了,還拽了拽自己的領帶,一副不羈的樣子,笑著問眼前的董事們,“叔叔伯伯們,好久不見啊!”
他原先都是小白兔模樣,如今變了種畫風,這群董事們精得很,立時感覺到了不同,打哈哈道,“少明回來了,這次住幾天,今天會挺重要,你仔細聽聽啊。”
周少明還是不讓步,不過眼睛卻盯向了一個人,“王叔,你剛才說我們兄弟倆,我什么時候有兄弟了?”
大胖子頓時就不笑了,一臉尷尬,“少明,你這是……”
“你是說這位吧,”他順手一抓,將好容易爬起來的周一揚給抓到了身邊。他倆個子差不多高,可周少明抓他就跟小雞仔一樣。頓時,兩張完全不同的臉,就出現在董事面前。周少明指著那張長得跟周昌榮一個樣子,但卻打的五顏六色的臉,跟大胖子說,“王叔,你看我們一樣嗎?”
大胖子就知道,周少明對這事兒不愿意,他其實知道這事兒的時候,也罵了周昌榮一句無恥,自然不愿意替他說話,“得了,少明,你們家的事兒叔叔不摻和,但叔叔明白說,只認你一個周少爺,行嗎?”
周少明就笑了,“謝謝叔叔,我就知道您最疼我,不過,”他補充道,“叔,我不是周少爺,我是蔣少爺。從今天起,我改回蔣姓,叫蔣少明。”
一群人頓時都愣了。
他認真地看著周昌榮說,“畢竟,我得讓人知道,萬福珠寶姓蔣不姓周,不是哪個姓周的阿貓阿狗都叫大少爺,也不是任何姓周的,都可以在我面前喊,蔣東方和蔣慧茹早就死了,化成灰了,可以取而代之了。蔣家人,還有我,還沒死光呢!是不是,爸爸?”
第7章 投票
蔣少明的話,就像是耳光直接抽在了周昌榮的臉上,周昌榮的臉就是鐵打的,他也掛不住的。
尤其是,還當著那么多董事的面。
他其實是知道,今天蔣少明是肯定要來董事會的。他昨晚雖然已經做了準備,可今天卻是故意早到了,其實還是想勸勸蔣少明,和好如初的。
一來,說真的,二十五年的相處不是假的,蔣慧茹要比宋雪溫柔漂亮有見識的多,少明也比一揚在他身邊待的時間更長也更優秀,無論從情感還是利益的角度,他都是更喜歡少明的。二是,董事中存在那樣一個變數,他并不能完全保證,在選舉投票中,自己能穩操勝券。
可誰知道,他早早到了公司,開了門卻發現一夜未歸的周一揚躺在了他辦公室里。周昌榮一個做父親的,當然會質問一聲,“誰讓你跑到這里來的,你昨天干什么去了?電話都打不通?”
周一揚睡得迷迷瞪瞪的,就讓周昌榮給罵醒了。他又從小不跟在周昌榮身邊,對他又敬又怕,這會兒嚇了一跳,一不留神就把實話禿嚕出來了。
周昌榮可萬萬沒想到,自己見了卓睿還稱兄道弟打哈哈呢,自家來京城不過半年的兒子,居然撬了人家男朋友。他當即怒了,指著周一揚就罵起來,結果就發生了那一幕。
他原本是想談和,這會兒非但談不成了,在董事們面前,也失去了先機——甭管怎樣,他這么做也是挺混蛋的。
要知道,那個王胖子,在周一揚剛剛進入公司的時候就表示過明確的反對,甚至私下里還跟他談過,說“你不能吃著蔣家的飯,拿著蔣家的好處,不管蔣家的子孫,把公司給你們周家人。做人沒這么沒底線的。”
而如今,他看看各位董事的臉,閱人無數的他,很容易從這些人的掩飾下讀出那份不贊同。雖然商人都是講利益不講感情的,但顯然,這也不是個好征兆。
他的頭突突的疼,那句斬釘截鐵的“不行”就咽進了肚子。他臉上呈現出一種復雜的帶著無奈與悔恨的表情,看著蔣少明,嘆了口氣,“明明,今天的事兒,是一揚過分。這孩子口無遮攔,是我沒教好他,他受到的誘惑太多,所以想的也多了。蔣家怎么會沒人呢,你就是蔣家的血脈,這公司也是蔣家人創立的,蔣家的部分只能由你繼承……”
他說到這兒,周一揚忍不住叫了一聲,“爸!”
周昌榮卻沒搭理他,還在繼續解釋,昨天,蔣少明替他媽出氣,今天,他就打出了蔣慧茹的牌子,“我知道你現在在氣頭上,可這些年咱們父子什么感情,你心里不清楚嗎?你好好想想,你媽媽也不希望,我們父子反目是不是?這些事情都是可以商量的,不過做的那么非死即傷,傷了你我,也傷了你姥爺和你媽的心血,是不是?”
這話倒是說得好聽點,若是昨天,周昌榮是這個態度,蔣少明覺得自己可能會緩和點。譬如,讓周昌榮自己提出讓位,給他面子好看點。可如今周一揚這樣肆無忌憚的話都說出來了,蔣少明哪里愿意談?
蔣少明看看董事們,這會兒倒不似昨天在家里,說話那么噎人了,演戲誰不會啊!他一副受害者的樣子,眼睛里的淚光都逼出來了,“我媽更不愿意你騙了我們二十五年。”
他幾乎哽咽了,抬著臉試圖讓自己哭不出來,“我也不愿意跟你翻臉,你是我爸,是我二十三年來的榜樣。可是你們太過分了,如果我都不站出來維護我媽我姥爺家,那么誰來保護他們?死去的人,就可以任意傷害了嗎?”
一句話,將周昌榮所有的努力都化成了灰,蔣少明長得斯文白凈,哭的時候眼睛鼻子耳朵都紅了,一副單薄柔弱可憐的樣子,更何況還有蔣東方和蔣慧茹的人情在,讓幾個董事都覺得心里不忍,看周昌榮更是不順眼。
王胖子直接拍了拍蔣少明的肩膀。“行了,來來來擦擦眼淚,開會了。你不是來參會的嗎?”
蔣少明沒吭聲,只是紅著眼睛低頭不語,王胖子就將他推著走進了會議室,然后毫不猶豫地,將他按著坐在了董事長左右邊的席位。
周昌榮卻是眉頭緊皺,知道今天的人情分,蔣少明是拿滿了,卻也沒辦法,只能跟著走了進去。周一揚落在后面,他當然知道他不能進,可今天他好奇,外加這些董事們也不知道為什么沒反對,他于是也跟在后面,找了邊角落座了。
人到齊了會議自然開始,先是走的流程,這一個季度公司的各部門運行情況的匯報,等著結束了,蔣少明還沒說話,王胖子已經替他問了。“少明你今天來什么想法?”
這多好的機會啊,蔣少明怎么可能不把我,他臉上露出慎重卻無奈的態度,“其實我也不想這么做,畢竟爸,您是我唯一的親人了。可如今有了周一揚,您不能讓我相信,您會維護蔣家的利益,那么我只能替自己拿回來。”
按著公司的章程規定,萬福珠寶按照股東的出資比例大小決定哪些股東出任董事長和副董事長,”這是他姥爺定的,為的就是把住萬福珠寶的控制權,“我手中目前股份占比36%,是公司第一大股東,當年我母親因為對經商一事并不感興趣,并且信任周昌榮的為人,便推薦他作為蔣家的代表,擔任了董事長職位。如今,作為蔣家目前的持股人,我認為周昌榮不再適合代表蔣家利益,所以,我提議,罷免周昌榮董事長職位,從新選任新董事長。”
這話一落,董事們倒是覺得合情合理,畢竟,原先蔣少明是唯一繼承人,他將財產交給周昌榮打理是件可以放心的事兒,如今突然蹦出了私生子周一揚,他怎么可能放心?收回來也是理所當然。
可問題是,周昌榮不干了,誰干?
顯然,周昌榮也抓住了這點,他幾乎立時就表示,“股份不在我手中,又出了這樣的事兒,少明你認為我不合適,想要罷免我正常。但問題是,少明,你為你自己想過了,你為萬福珠寶想過嗎?”
周昌榮一看就找到了打動董事們的途徑,“我接手萬福珠寶的時候,它還是個省城的一個只擁有幾家連鎖店的企業,而如今,萬福珠寶是國內的三甲之一,甚至我要是不要臉點說,它可以算作no.1,我不能說這一切都歸功于我,但沒有我的努力,它走不到如今。”
“換一個董事長容易,可誰上能保證有這樣的業績。或者再放寬點,能保證不增長也不落后?要知道,卓氏是老牌企業,雖然進取心不足,可卻深入人心。睿福珠寶是后來者,以設計新穎價格公道著稱,這幾年已經業績增長已經超過我們。更何況,后面還有昌茂,榮欣等企業。誰能保證你們的利益?”
周昌榮看著蔣少明,“你想讓誰當董事長?你自己嗎?你才二十三歲,雖然進出董事會很久,可不過是偶爾聽一耳朵,你沒有任何經驗,甚至沒有參與過任何一個產品的推廣運營,你如何做到保證股東們的利益?”
“難不成?”周昌榮反問,“只因為爸爸做錯了事,就置這么多人的利益而不顧,只為報復爸爸嗎?少明,我們的事是家事,你生氣,讓爸爸搬離你名下的房子我愿意,你讓爸爸認錯道歉,無論什么方法補償你直到滿意都可以,可公司不行,它……不是你一個人的,它不是玩具。”
周昌榮的確太知道董事們的軟肋在哪里了,不過寥寥幾句后,董事們就陷入了沉思。顯然他們同意周昌榮的說法。
對于萬福珠寶來說,以他們目前看到的,的確沒有比周昌榮更合適的領導者。
私德在利益面前不值一提。
蔣少明也早預料過這些,他清楚知道,所有的同情分只是暫時的,利益才是真正的。他略等了等,就聽見敲門聲,蔣少明喊了聲進,就瞧見一個三十多歲的斯文男人抱了一沓子的資料推門進來,這人在座諸位都認識,乃是蔣慧茹的助理王璨,也是她的心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