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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話她沒說完,就借著燈光看清了顧北音臉上略顯復雜的神情。即便她單身了快三十年,那藏在角落快發霉的感情神經也不由動了動,機靈地反應過來。
這舉動幼稚是幼稚,可也是赤誠的一片真心。更別提,這還是位醉到連真性情都展示出來的,不存在套路和演戲。
想通后,她身為局外人都有點動容,更別提顧北音這個當事人了。肖紋嘆了口氣,又有點高興。前一段時間她沒少和顧北音交流,也隱約摸清楚了顧北音的態度——在圈子里待久了,見多了各種為了利益、為了資源、為了借機炒作上位而橫踩一腳甚至拔刀相向的情侶,顧北音的愛情觀多少有點消極。要是秦清越真的能打動她,也是好事。
然而醉酒的人畢竟是醉酒的人,秦清越遲鈍的神經和大腦根本分不清顧北音的神情究竟是復雜還是簡單,他只清楚在他說完話后,顧北音就站在那里靜靜看著他,不說話、不反駁,看起來就好像默認了一樣。
委屈巴巴的醉鬼小可憐一時間悲從心來,好在還有殘存的丁點理智和骨氣提醒著他,讓他在轉身后才扁了扁嘴,露出一個極其崩人設的表情。
抱緊了花和大衣,秦清越繼續沿著馬路牙子往前走。越走,他心里越委屈,心里頭就好像架了一口鍋在熬著醋,沸騰到炸開的氣泡碎裂后冒出酸苦的氣息,讓他落下的腳步都不由重了幾分。
偏偏醉鬼先生沒任何常識一樣,根本不愿意展開手臂來維持身體的平衡。走了大概十幾步,他只覺得腳底下的磚頭好像晃了晃,酒后變得格外不靈敏的小腦維持不住平衡,秦清越一歪,摔在路邊。
他面前,一塊翻出來的磚石的尸體孤零零地躺在路邊,上面還印著一個新鮮帶泥的腳印,直白地控訴著他的罪行。
怔住的顧北音終于反應過來,快步走到秦清越旁邊,她略有些復雜地看了眼被他護在懷里完好無損的衣服和花,又看了眼被踩塌的馬路牙子,有點動容,又有點無語。
作者有話要說: 顧北音:你好,請問是秦總嗎?
秦清越:你、你好,我是秦清越,你的、你的相親對象,我今年三歲啦!
第46章
看了眼滾到馬路上的兩顆碎石子, 顧北音嘆了口氣, 抬腳往路中央走。見她一動,秦清越也艱難地從地上跳起來, 明顯又是一副想亦步亦趨跟著的樣子。
顧北音勉強壓下微翹的嘴角,佯裝嚴肅地板著臉:“把身上的泥拍拍, 把外套穿好!”
因為被摔懵而丟到腦后的委屈又浮出水面, 醉到絲毫不顧及形象的秦總用一副“寶寶很乖,為什么要兇寶寶”的表情看了顧北音一眼, 發現她絲毫沒有心軟的意思,一扭頭又想賭氣往前走。
好在顧北音已經有了心理準備,見狀立刻制止了他:“你要是不乖乖聽話的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這臺詞自帶智障兒童歡樂多的幼稚和歡脫,顧北音說完了耳朵就有點熱,但智力降到三歲水平的秦清越卻就吃這一套。抿了抿唇,折騰了一路的秦總格外老實地拍了拍身上沾到的泥, 終于沉默著將大衣乖乖穿好了。
下車將小石子撿起來的肖紋見狀不由對顧北音豎起了大拇指,兩人將歪倒的石頭扶正,又往下壓了壓。處理完秦三歲造出來的爛攤子, 顧北音拉開車門, 指了指后排座位:“上車, 帶你回家。”
她話音落下又過了片刻,秦清越垂下的頭才后知后覺地驟然抬起來,連帶著額前垂落的碎發也歡快地揚了揚。秦三歲眼睛亮晶晶地鉆到后排坐好,見顧北音也一起上車, 他把花塞給她,這才心滿意足地消停下來。
肖紋從后視鏡里看到這一幕,忍著笑意小聲感慨:“不是我說,秦總這也太乖了吧?我估計你現在把他拉去賣了,他也不會反抗的。”
顧北音沒接話,本就微微上挑的嘴角又往上翹了翹。
約莫一分鐘后,安安靜靜坐在后排的秦清越卻突然一下握住顧北音的手,目光警惕地看了肖紋一眼:“她是壞人!不要理她!”
肖紋怔了怔,憑借強大的定力咬著牙才沒手一抖把車開到人行道上去,小聲驚嘆:“天吶!這反射弧也太長了吧……”
顧北音忍了忍,終究也跟著笑了出來。
許是被她這個笑容安撫住了,又許是醉酒后的困意開始上涌,后半程路秦清越沒再鬧騰,三人安安穩穩地回到了顧家宅院。
“我爸媽應該都睡了,一會兒我們動作輕點……肖紋你還睡一樓客房吧,讓清越……”顧北音頓了頓,對著秦三歲崩人設的樣子實在叫不出這聲哥,只得輕咳一聲繼續說,“讓他睡我哥的房間。我去熬一壺姜茶,一會兒你喝點再睡。”
見肖紋點頭應下,顧北音揪著身后跟著她團團轉的小尾巴一起上了二樓。從衣柜里找出套顧寒聲的睡衣,她試圖把人推進臥室自帶的浴室:“先洗澡,洗完乖乖吹頭發,等喝了姜茶再睡。”
秦清越站在她面前,明明比她高了一頭,那種無意識的呆萌感卻顯得年紀格外小,看得顧北音心里一軟再軟。她正想再說兩句好話哄哄他,就聽到秦清越道:“一起洗。”
——秦總在清醒時絕對不敢耍的流氓,在醉酒后卻能無遮無攔地脫口而出。
不必去看,顧北音也肯定她的臉絕對紅了。目光匆匆在秦清越臉上劃過,確認他還是那副呆呆的樣子,顧北音板著臉拿出之前百試不爽的威脅:“自己洗,不然就不理你了!”
站了一會兒,似乎確認了顧北音的鐵石心腸,秦三歲小朋友終于拿起衣服,委屈巴巴地走進了浴室。
顧北音這才松了口氣。
一個小時后,她端著杯熱氣騰騰的姜茶敲開了秦清越暫住的房門。
被她安排得明明白白的秦總已經洗好澡并把頭發吹干,正端端正正坐在床尾,見顧北音進門,他本來有點疲倦的眼睛蹭地一下亮了,看起來很像是一只突然見到主人的大型犬。
顧北音狠心無視掉他的眼神,把姜茶舉到他的面前,盡力維持之前的嚴肅:“乖乖喝完,然后睡覺。”
慢慢地“哦”了一聲,秦清越端起杯子把姜茶一飲而盡,又喝了點溫水,這才小聲問:“現在可以睡了嗎?”
對上他在燈下顯得格外明亮清澈的眼睛,顧北音只覺得剛耗盡的耐心又一瞬間恢復滿格狀態,點了點頭,她也放輕了聲音:“可以。”
話音剛落,秦清越就掀開被子鉆了進去,露出一雙眼睛期待地看著她。
顧北音有點不明所以,幫他調暗了床頭燈,道了聲晚安就想離開,卻聽見秦清越委屈又可憐的聲音:“不一起睡嗎?”
穿書前后兩輩子加起來,顧北音都沒被這么接二連三地調戲過。如果表情能具象化的話,那她額角肯定已經出現了代表忍耐的井字符號。然而還不等她回頭,秦清越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毫無預兆地嗡然震動起來。
顧北音下意識向著動靜的來源看過去,一眼掃到了屏幕正中的鬧鐘圖標,和下面的一行小字:
和音音道晚安。
她下意識又看了眼時間——差五分鐘十一點。她突然想起,年底這么忙,秦清越每天晚上十一點準時給她道晚安的短信卻好像從來沒有中斷過。
光是看著這個鬧鐘,她幾乎都能腦補出這人是如何在百忙之中特意定了鬧鐘,又是怎么在五分鐘內查好第二天的天氣、想出不重復的晚安問候,最后再發給她的。
顧北音心里那點兒微弱的火氣晃了晃,被這鬧鐘一攪徹底熄滅。她看了眼手忙腳亂關鬧鐘的秦清越,只覺得冰封的心里突然被一陣暖風吹過,驀地塌陷了小小的一塊。
這感覺太過陌生,以至于顧北音有點茫然慌亂,她匆匆拿起水杯又道了聲晚安,抬腳就往門口走。誰知手指剛碰到扶手,她突然被人攔腰抱起來,整個人又朝向了屋里。
許是起床起得太過匆忙,秦清越連拖鞋都沒穿,赤腳踩在地上微微晃了晃,撐著門板穩住身形后突然露出了笑容,而后低下了頭。
眼前是他極具沖擊力的笑容,鼻尖是他身上的草木香氣,顧北音還沒從突然被抱起來舉高高的驚慌里回神,一片陰影就兜頭落下,額頭上也傳來了溫暖柔軟的觸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