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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北音推門進來就見秦清越將小凳子搬到了窗邊,額前黑色的碎發(fā)被風(fēng)吹得不是揚起又落下。他整個人倚在墻上,兩條大長腿散漫向前舒展著,手里捏著本雜志,正看得入神。
觀其神態(tài),沒有絲毫異樣,看起來極其正常。
顧北音又匆匆掃了眼床上,確認被子把早上忘收的衣服遮得嚴嚴實實,一顆提起的心才重重落下來。
“餓了嗎?該吃飯了。”將手中的飯盒放在小桌子上,顧北音說,“聽陳導(dǎo)說食材都是你一起帶過來的,謝謝了。”
秦清越拖著小板凳坐過來,聞言笑了笑:“不用道謝……你就當(dāng)是我在為之前的事贖罪吧。”
顧北音嘴唇動了動,剛想接話,卻傳來了敲門聲。見秦清越一副渾然不在意的樣子,她只得將話咽下去,起身開門。
小劉倚在門邊,整個人笑得如同一朵見到了太陽的向日葵:“音音,你和秦總在吃飯啊?”
顧北音點點頭,隱隱覺得哪里不對勁。
小劉瞟了一眼屋里,見秦清越端坐在小板凳上正看過來,笑容里多了三分狡黠:“噔噔噔!surprise!”
一大捧玫瑰花被她從身后拿出來,紅色的烈焰玫瑰和白色的月光玫瑰層次分明,讓人一眼就能看出設(shè)計師的用心。小劉賊兮兮地眨了眨眼,將花往顧北音懷里一塞,壓低了聲音:“剛送來的,花店老板說是高價專派件。這么浪漫,肯定是秦總。你們好好過二人世界吧!我就不當(dāng)電燈泡了……”
顧北音眼睜睜看著她連蹦帶跳地跑遠,手里捧著花只覺得像是一捧燙手山芋,丟也不是,不丟也不是。
“怎么了?有事要忙?”秦清越站起身,問道。
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顧北音有些僵硬地抱著花轉(zhuǎn)過身進屋,小聲道:“沒……就是有人送了捧花來。小劉以為是你送的……”
秦清越下意識搖頭:“不是我送的……”
顧北音關(guān)好門,情不自禁地笑出聲:“我知道不是你送的,小劉她不清楚,應(yīng)該是誤會了。”
屋中氣氛一時有些微妙,顧北音錯開目光,岔開話題:“《問鼎》拍攝的事知道的人很少,也不知道是誰送來的……”
顧北音話一頓,從玫瑰花叢間找到了一張卡片。
細長的卡片是女孩子偏愛的暖色系,背面手寫了一行蒼勁有力的小字:
祝開機順利,萬事勝意。——周韜
“是周韜。”顧北音搖了搖手里的卡片,看了眼默不作聲、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秦清越,將花放到一旁的柜子上,“祝我開機順利的。”
秦清越重新坐回小凳子上,低低應(yīng)了聲,下意識坐直了些。
一頓飯兩人吃得都有些心不在焉,到最后飯菜都還剩了一些。顧北音將餐具簡單地收拾了下,將玫瑰找了個花瓶裝水插好,找了個話題打破沉默:“你剛才說為了贖罪,是我哥和你說什么了嗎?”
秦清越笑了聲:“沒……是我覺得以前虧欠了你不少。不過你也不用有心理負擔(dān),畢竟算起來我也算是你半個哥哥了。”
秦總渾然不覺自己在立flag,說完自然而然地提出邀請:“要不要出去走走,還是你累了想休息?”
顧北音想了想的,道:“出去走走吧,這邊兒風(fēng)景挺好的。”
劇組的拍攝還在繼續(xù),小樓附近沒什么工作人員。秦清越和顧北音順著小樓旁的一條小路往下走,兩個保鏢遠遠地跟在他身后。
“說起來這是我第二次進山了。”秦清越幫顧北音拂開一根樹枝,嘴角翹了翹:“第一次的時候還是因為支教。”
秦清越這是第一次主動提及之前的事,顧北音有點好奇問道:“支教?讀大學(xué)的時候嗎?”
“嗯,那時候不想那么早進公司,就報了學(xué)校的暑假支教。當(dāng)時一共去了四個人,都是第一次進山,鬧了不少笑話。”秦清越語氣輕松,被樹影掩映的臉上帶著遮不住的笑意。
被他感染,顧北音也跟著心情輕松起來:“什么笑話?說說唄。”
“那可就太多了……”秦清越折了根雜草捏在手上,面色坦然,絲毫不覺得說自己過去的糗事會抹不開面子,“報名的時候不知道條件的艱苦,興沖沖跑過去,結(jié)果就看到了一件破舊的小屋子,和一屋子坐都坐不住的小朋友……那時候脾氣控制得不好,第一節(jié) 課就黑了臉,結(jié)果把一個膽子小的小姑娘嚇哭了,哄了好久才哄好,現(xiàn)在說起來都是淚。”
顧北音絲毫沒有同情心,臉上的笑容剛展開,就見草叢里躥過一抹細細的黑色。看清那東西是什么,顧北音立即扯住秦清越的手臂,將人往回拉了拉:“有蛇!”
受驚之下,她的手扣得緊緊的,隔著外套秦清越都感覺有些吃痛。安撫性地拍了拍她的手臂,秦清越抬手示意保鏢走上來,見顧北音臉色仍有些發(fā)白,想了想,紳士地半攬著她的肩往回走:“沒事了,不用害怕,蛇已經(jīng)逃跑了。”
男聲低且輕,透出一股子平時不曾顯露的溫柔。顧北音砰砰亂跳的心臟鎮(zhèn)定了些,無端覺得秦清越可能是拿出了之前哄哭泣的小女孩的經(jīng)驗來哄她,不由笑了笑。
“謝謝。”
清風(fēng)、樹影、陽光,還有她笑成兩輪盈盈彎月的眼睛。
秦清越只覺得胸膛里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了兩下,慌亂而不自在地移開了眼睛。
第22章
兩人回了房間。
顧北音拿著衣服到房間對面的浴室洗漱, 秦清越則呆在臥室里讓保鏢幫忙換藥。紗布一層層拆開, 里面幾條還染著星星點點的血跡。
秦清越渾然不在意,低聲吩咐保鏢:“你待會兒找人再要兩床被子。”
山里的晚上氣溫有點低, 顧北音換了身長袖睡衣,擦著頭發(fā)走回房間時秦清越已經(jīng)將地鋪鋪好。他在樓下的浴室洗了個澡, 頭發(fā)還微微有些濕潤, 垂著眼睛在拆手臂上的保鮮膜,看起來褪盡了白日的冷淡, 眉眼被暖黃的燈光映得格外柔和。
“傷口怎么樣了?有沒有好點?”顧北音放下擦頭發(fā)的毛巾,關(guān)切地問。
將保鮮膜扔到垃圾桶里,秦清越從一旁的行李箱里拿出吹風(fēng)機遞過去,溫聲道:“已經(jīng)在愈合了……我聽肖紋說你就帶了些衣服,猜你能用得到就帶來了。”
顧北音眼里藏著笑:“這么貼心的嗎?”
秦清越輕咳一聲,別開眼岔開話題:“你在《問鼎》里的戲份應(yīng)該集中在最近一段時間吧?”
“嗯……集中在這一個月。”顧北音眼里的笑意淡了些,“等到拍完戲我給你發(fā)消息, 咱們再和叔叔阿姨坦白。”
屋中原本溫情的氣氛一瞬降溫,秦清越自覺失言,一時又不知道如何補救。顧北音隨手打開吹風(fēng)機, 呼呼的暖風(fēng)吹在濕潤的發(fā)絲上, 將洗發(fā)露的香氣吹得和柜子上的玫瑰香交織在一起。
秦清越用沒受傷的手枕在頭下, 閉目養(yǎng)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