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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這樣射進去我會懷孕嗎?”你問他,“你從哪知道的這些,沒人教育你做安全措施?”
“……”
喬魯諾垂下頭,被你問得啞口無言,而你一直看他,他才吞吞吐吐,“上課……我……沒聽……”
“也可能是我翹課的時候講的……我錯過了……”
你:……
深吸一口氣,大嘆一口氣。
“對不起,我以后會好好學習。”喬魯諾揪住你的袖子,“不會再翹課……”
你能說什么呢。
他才一個初中生,而且還處于叛逆期。
一路上,你都隱隱想吐,避著人干嘔好幾次,胃把藥退了出來,你不得已補上一片。
午飯根本吃不進去,難受著睡一覺,醒來,才好一些。
喬魯諾湊過來抱你,小聲說對不起。
你難受著仰望天花板。
都是自己的錯。
他還太小了,無法為自己的行為全權負責,是你不應當慣著他。
“喬魯諾。”你表情嚴肅地扭頭對他,“你知道做那種事的意思嗎?你不會不知道吧?”
“……交配。”他小聲說。
“交配的后果是什么?”
“……生孩子。”
“那你能養孩子嗎?”你深吸一口氣,“你讓一個小孩有一個十四歲的爹,你有錢養孩子嗎?你知道養孩子需要什么嗎?孩子怎么上戶口、怎么上學,他以后該怎么辦?”
“……”
喬魯諾低著頭,沉默著。
“你沒辦法養孩子,只能我養,孩子是我生、我懷孕,你知道懷孕是什么樣嗎?中間要有多少準備?哺乳也是我,你不可能給小孩喂奶,你知道怎么養嬰兒嗎?”
“……”
“為了養這個小孩,我很可能沒功夫再去寫文章,我要放棄我的事業,全心全意去照顧這個孩子,因為沒有一個父親來幫我分擔這份壓力。”
“對不起……”
喬魯諾放你身側的手緊掿一下你的衣服。
“我不知道……”
你察覺自己在他臉下的衣服有點濕,撥開他擋你視線的卷卷劉海,才發現,他眼睛在流淚。
“我不知道當媽媽這么辛苦……”他沾濕的睫毛于你眼前搖晃,他的身子哽咽一下,“你不要……”
“……”
道一半,他停聲了。
“不要什么?”
“……”
他埋著頭,沒再說。
“我沒有要指責你的意思。”你用手指刮一刮他的臉頰,揩去他的淚,“你什么都不知道,是我應該提前把這些問題都告訴你,這次是我疏忽大意。”
他搖搖頭,“你失憶了,你也沒有責任。”
“但現實是后果就是我承擔。”
你又一次嘆氣,轉過身,也掰過他的身體,讓他好好面對你。
“喬魯諾,不是事情你想一想覺得沒問題就能做了,你想是你想,現實不一定符合你的想法。”
“你不知道的東西,就算你想了,你不知道,你就想不到。能想得到是幸運,想不到,做了,后果呢?”
“后果發生了,就撤銷不了了,沒有后悔藥可以買,人生也不是小說,想改就能改的。”
喬魯諾靜靜看著你,眼下掛著不再往外泄的水珠。
“嗯,我懂了。”他金色的睫毛與散亂的幾縷劉海糾纏,淺綠色像夾雜玻璃碎片一樣的環狀鞏膜讓他在陽光下像只精靈,緩緩眨了兩下,牽起你的手放在他的唇上,“我以后會更謹慎,多考慮事情的后果。”
見他顯出如此脆弱的神情,你不禁升起幾分憐惜,安慰他,“好,別哭了。”
“我沒哭。”
他恢復平常的表情,開始嘴硬。
你:……
難受一整個白天,喬魯諾愧疚得幫你跑東跑西,他不知道避孕藥會損害身體,他甚至第一天知道還有緊急避孕藥。
他就單純地以為做愛是兩個相愛的人做快樂的事,小說里都這么寫,可小說里從不寫到底怎么懷了孕,以及還需要做避孕措施。
你納悶他怎么什么都不懂,就算錯過學校教的,家里也會教吧?
但當得知他媽媽不管他、平日根本見不到人,家里的繼父又家暴他,你一時間沉默下去。
眼淚奪眶而出,喬魯諾吃驚,問你怎么了,你咬著牙,說討厭。
你
恨這種人。
欺凌弱小,對弱者施加暴力,你就是恨。
你感到悲痛。
這世道是這副樣子,充斥著爾虞我詐、欺壓凌辱,人之心有多黑暗,這世界就有多么臟。
喬魯諾抱住你。
“我喜歡你寫的小說。”他輕輕地道,“像是一柄手術刀,劃開腐爛的皮膚,底下露出的是一顆鮮活溫暖的心臟。”
“寫出那么多殘酷、那么多黑暗,又寫出那么多的溫柔。我讀的時候就在想,這位作者該是多么具有溫情的人啊。”
他蹭蹭你,“我很慶幸能讀到你寫的小說、能遇見你,你有一顆純粹且善良的心,你的筆下那么有溫度,令我感到溫暖。”
如果你有記憶,應當會很高興吧。
“我以為不會有人理解我。”
喬魯諾別開頭,他的聲音稍稍遠離你的耳側。
“我以前覺得孤獨,周圍人不理解我的感受,也不歡迎我。但是,你的小說,讓我看到了相同的想法……”
“一想到還有活著的人能夠如此射入我的心,我就激動難忍,我想知道是誰,我想了解……就是你。”
他拉開你,炯炯目光與你對視,“你是我的知己,只有你理解我、打動我的心。我愛你的善良,我愛你對世界與人的溫柔與關懷,我也愛你對正義的追求。”
“你就是我心中的理想。”
少年充滿真心的告白,讓你在他睡時偷溜出門、去找露伴,都深覺良心難安。
他真的很憧憬你。
你怕自己對不起他的憧憬。
露伴就在家中等候,為前來的你開門。你的前任亦是你摯友的露伴站在冰涼的月光下,他的眼眸傳遞出的感情卻一點不冷清。
“想問什么?”
岸邊露伴從一開始就愿意幫助你,你能感覺到他對你的留戀,但你對這些一點也不明白。
“我們為什么會吵架?”
你很奇怪這一點。
露伴不管是從消息還是從話語表現里都沒有想吵架的意思,但失憶前的你卻一直緊咬不放。說是分手,卻根本沒有放下。
你必須把原因搞清楚,將過去的感情捋清。這樣,你就可以好好面對喬魯諾,也可以好好面對露伴了吧。
“我哪知道!”
說起這個,露伴就沒有好氣,“你每次就莫名其妙開始指責我!”
你迷惑。
“我也沒同意和你分手……”露伴說著說著,委屈起來,“你擅自把我拉黑,我找多少個人給你打電話,你一聽到是我,就掛斷,根本不對我解釋原因。”
“對不起。”你急忙道歉安撫他情緒,“那段時間是我太任性了,可能我當時在氣頭上……”
“你生什么氣?”
“因為你不陪我嘛……”你略有尷尬,但還是說了,“雖然我們約定好了工作時間互不打擾,但其實我比我自己想象中更需要戀人的陪伴……”
岸邊露伴不再講話,皺起眉。
“你回日本之后,我一個人在外地奔波游走,時常很寂寞,可是你也沒時間陪我,我怕我出軌傷害你,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分手了吧……”
“……”
岸邊露伴懷疑的眼神,“真的?”
“真的。”你用力點頭,“其實你沒錯,只是我們不合適,你一直打電話追問,不想分手,我猜我那么做就是想逼你同意分手。”
“……那你也太過分了吧?說清楚不就好了?我沒有那么不講情理。”
“對不起。”
你自知理虧,垂下頭,“我也希望有人包容我,滿足我的情感,可是我不想逼你改變,我希望你能保持你自己……”
岸邊露伴緊盯著你。
可他又像避開似的,也低下頭,皺緊眉宇。
“你總是這么真誠。”他雙手緊握,“就是因為你說的都是真話,所以我才……”
岸邊露伴沒再繼續說。
他和喬魯諾一樣,一到關鍵位置,就不說。可你卻又能同感到他的情緒,心被揪、被攪……只覺得難受。
“露伴……”
指尖剛觸上他的肩,你立馬收回手,也轉身避開。
“不行,我已經有新戀人了,我不能……”
他拽住你的手腕。
潔白的月牙如同劇烈慘白的雷電,劇烈的心跳如擂鼓。
你自知不可以這么做,不可以再逗留,心不可以留戀,那是對喬魯諾真情的背叛。
可露伴的手向下握住你的手,緊扣你的手。僅僅是這樣掌心對掌心的接觸,就如同心貼心,他將自己心中的情感交付給你。
正如你們相互產生情感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