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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點頭:“也好。”
陸晉拱了拱手退去,他并未直接回房間,而是拐去了書房。他原本還想著尋機會與嘉宜說說話,不想連同住一個屋檐下都不行了。
明著不能見她,那就只能暗著來了。
方才嘉宜小指所指的方向分明是書房的方向。如果他沒猜錯,那肯定是她要他在書房相見。
然而遠遠的,他卻發現書房里黑乎乎的,并沒有點燈。他心中略感失望,是他想錯了么?
他雙目微斂,心說想錯了也不要緊。長寧侯府的院墻,還攔不住他。
前幾天忙著各種事情,暫時不見她,尚能忍耐。今晚兩人打了照面,相見卻不能親近,勾得他心里癢癢的。
陸晉正要抬腳,忽然看見樹旁地面上的人影。
月光皎皎,他一眼就看出了那人正是他朝思暮想之人。他眼睛一亮,唇角也不自覺勾起,大步走了過去。
還未至樹旁,就看見嘉宜自樹后探出頭來,一雙眼睛寫滿了笑意。
陸晉疾行數步,在她面前停下,長臂一伸,直接將她攬進了懷里:“嘉宜……”
他這動作有些突然,韓嘉宜略微一怔,垂著的手慢慢環上了他的腰。
腰間柔軟的小手讓陸晉身體瞬間緊繃,手也微微一僵。
韓嘉宜敏感意識到自己方才的舉動可能哪里不妥當。她又悄悄縮回了手,輕聲解釋這幾日的回避:“這幾天不是我要躲著你。我娘不讓我見你,她說成親之前不能見面。”
“嗯。”陸晉的聲音在她頭頂上方響起,“岳母也是這么跟我說的。”
“岳母”兩個字讓韓嘉宜不大習慣。她輕輕推了一下他的胸膛,自他懷中出來:“這還沒成親,你就開始叫岳母了?”
“不然呢?”陸晉回道,“不是已經定下了么?”
韓嘉宜雙手負后:“你還不如跟著我叫娘。”
陸晉笑笑,沒有說話。
“你看看。”韓嘉宜將手伸到了他面前。
面前突然多了一雙纖長白皙的手,陸晉極其自然地握在了手心,又往唇邊送去。
韓嘉宜嚇了一跳,急急抽了出來:“我是讓你看看我的手指。這幾天一直拿針拈線,我感覺手指都比以前薄了呢。”
月光下,少女眸光流轉,臉上帶著嬌嗔之色,聲音也軟軟的。
陸晉心中一動,她這是在對他撒嬌。他伸手輕輕捻了捻她的手指,光滑清涼,很認真地告訴她:“沒有變薄。”
——手指變薄這說法,他還是頭一次聽說。
略一沉吟,陸晉又道:“要不,我幫你吹一吹?”
他有點躍躍欲試。
韓嘉宜卻再次抽回手指,她背過身:“不要。”她想起盤亙在她心頭的一樁事,猶豫要不要在這個時候說出來。
“嘉宜,有件事我要告訴你。”陸晉緩緩說道,“我得搬出侯府了。”
“啊?”韓嘉宜聞言立時回身,一雙眼睛寫滿了詫異,“為什么?”她心思轉的很快:“是要避嫌么?”
“避嫌是一方面。”陸晉笑笑,“將來成親,你也不能從侯府嫁進侯府。”
韓嘉宜“哦”了一聲,她知道這樣做很正常,可心里不免感到遺憾。他如果搬出去,豈不是更難見著面了?
陸晉聲音溫和:“你放心,我比誰都盼著早些成親。吉日也挑最近的來。”
韓嘉宜確實想多見見他。——兩人五月份明確了彼此的心意后,真正意義上相處的時候并不多。忽然就要成親,她歡喜之余,也有些慌亂。當然,這幾日慌亂已經減輕了許多。——此時被他直接點破心思,她不免有點羞惱:“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嗯?”陸晉一怔,繼而挑眉輕笑,“是我不放心。”他看了看遠處的圍墻:“我擔心你的窗子夜里關得太緊。對了,去年是不是不應該把你的院墻特意加高?”
“什么?”韓嘉宜眨了眨眼,后知后覺意識到他話里的意思。她臉頰脹紅:“哪有那樣的道理?我不跟你說了,待的時間久,娘要起疑的。”
她轉身疾走,走出幾步后,卻又停下腳步,細聲細氣道:“我窗子每天都關得很緊。不過……”她稍微停頓了一下:“我晚間看書,有時會睡得遲一些。真有人敲窗,我也不是聽不見。”
她快走了數十步后,才放緩腳步,伸手捂住怦怦直跳的胸口。她輕輕嘆了一口氣,心想:方才的話,是不是太輕浮了一些?會不會讓他以為她是個輕浮的姑娘?可是,如果疾言厲色拒絕,是不是也不太好啊?她又沒有真的生氣。
韓嘉宜思緒起伏,回了房間。晚間洗漱過后,躺在床上。她仍在回想她臨走之際說的那句話。但愿他別笑她才是。她定了定神,心說,他如果敢笑話她,那她就十天不理睬他。
過了許久,她才勉強睡去。
次日清晨,韓嘉宜穿衣下床、洗漱過后要對鏡梳妝。剛一打開窗子,她就愣住了。
映入眼簾的是一枝桂花。嫩黃色的花朵細細碎碎,被幾片綠葉掩稱,芬芳馥郁。
韓嘉宜伸手拿過來,不用放到鼻端,就能聞到撩人的香氣。她輕聲道:“什么嘛。”卻是將它小心收了起來。
她所住的院子里,只有兩棵大柳樹,并無其他。據她所知,只有花園里種有桂樹。
第95章 納彩
這桂花是誰贈她的,不用細想,她也能猜到。
韓嘉宜梳妝罷,正攬鏡自照之際,雪竹笑吟吟走了進來。
“姑娘!”雪竹走近之后,驚奇地問,“姑娘用了什么香粉?挺香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