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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聽著皇后含笑講公主的趣事,心說,皇后娘娘說起女兒時,也和尋常的母親沒什么分別。
大約是宮務(wù)繁忙,劉皇后并沒有坐多久,很快告辭離去。
而太后也不像劉皇后沒來之前那般精神。她對韓嘉宜笑道:“咱們方才說哪里了?”
韓嘉宜見太后眉宇之間隱隱有些疲憊,她放輕了聲音:“說大哥什么時候回來。”她笑了笑,略說幾句,提出告辭。
快到皇宮門口時,韓嘉宜遠遠看見了季安,她佯作沒有看到,頗為鎮(zhèn)定繼續(xù)前行。
季安這幾天心情很不好,他明知道陳靜云是被長寧侯府的人帶走,卻不能直接去要人。后天就是他原定的成親日子。他不想告訴旁人婚禮取消,也不想再找個女人來救場。
連皇帝都看出了他的異樣,笑問:“怎么了?你不是要大喜了嗎?怎么瞧著失魂落魄,一點不像有喜事的樣子?”
季安咬了咬牙:“回皇上,她,不見了。”
“什么?誰不見了?”皇帝瞬間明白過來,意外之極,“怎么不見的?走丟了?去找了沒有?”
季安半真半假講自己收留一個忘記過去的姑娘,兩人相處一段時間后,有了在一起的打算,可惜天不遂人愿……
皇帝沉默了一會兒:“這也是沒辦法。”
他雖看重季安,但也必須承認,正常人家很少有同意讓姑娘嫁給太監(jiān)的。
皇帝心思一轉(zhuǎn),猛地想到了明月郡主,他雙目微斂:“季安,那你打算怎樣?”
季安搖了搖頭:“季安不知道。”
皇帝本想問一問他,那是哪家的姑娘,要不下一道賜婚的旨意就是了。然而轉(zhuǎn)念一想,皇帝就放棄了這個打算。如果貿(mào)然給一個姑娘和太監(jiān)賜婚,勢必有損他的名頭,很不妥當。
不過,這并不妨礙他對季安心生同情。尤其是想到如今還在宮外的明月郡主,他的心思越發(fā)沉重。
皇帝這段時日一直稱不上輕松,他記掛著瑞王的事情,也為宮里的一些瑣事煩心。
他的人傳來消息,說是事情還算順利。這讓他欣慰之余又心生煩悶。
如果陸晉拿到證據(jù)押解瑞王歸來,真要徹查厲王一事,為其平反么?
皇帝心中有事,就想出宮轉(zhuǎn)轉(zhuǎn)散心,但他畢竟是天子,不好時常出宮。好在他近來又發(fā)現(xiàn)一個好去處:太后的福壽宮。
夏季炎熱,太后也不常在內(nèi)室,她讓人在殿外樹下布置妥當,就在外面納涼。
時而風起樹動,涼風習習,絲毫不覺燥熱。
皇帝在不遠處站著,能清楚聽到少女講故事的聲音。
太后被逗得大笑的同時,皇帝也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心說,也難怪太后喜歡。這小姑娘有點意思。之前他在太后身邊見過她幾次。大多數(shù)時候她都是安靜沉默的。沒想到在太后跟前竟是這般模樣。
接下來的幾天,皇帝再來福壽宮時,如果有韓嘉宜在,他就在不遠處把故事聽完再進去。
果然,他一出現(xiàn),她就沉默地躲在旁邊。
皇帝的這一些動作,宮里的有心人自然看在眼里。
劉皇后就是其中之一。
皇帝早年經(jīng)常去福壽宮,這半年間去的少了,這些天卻又經(jīng)常去了。
太后還是太后,沒什么變化。有變化的是太后身邊有個時常來說話的韓姑娘。
劉皇后不知道皇帝對那個韓姑娘是什么感情,有一點她能肯定,絕對不會是厭惡。
如果一定要給后宮添人,不如添一個皇帝有些興趣的投其所好。而且這姑娘是長寧侯的繼女,身份說高不高,說低不低,多用心的話,也好拿捏。
當然,這還需要好好打探一下她的具體情況,看是否合適。
韓嘉宜還不知道有人在打她的主意。臨近八月,她將要重新安排戶籍了。
沈氏與長寧侯商議,要將她的戶籍落在外處,再次征詢她的意見。
韓嘉宜毫不猶豫就點頭答應(yīng)了:“可以啊,為什么不可以?”
她心說,大哥現(xiàn)在還是陸伯伯的長子。如果她戶籍落在陸家,是候府的繼女,那婚事如何能諧?
不管以后他是否認祖歸宗,她戶籍落在外面,都是最恰當?shù)摹?
她笑了笑:“娘,也別記在舅舅家,我自己就安個女戶行么?”
如果她沒進京城,一直留在睢陽的話,爹爹過世,她又不跟著二叔二嬸,那肯定是要立女戶的。
沈氏對此沒什么意見。她琢磨著女兒已經(jīng)及笄,兩三年內(nèi)只怕就要成親,也不會一直是女戶啊。
戶籍的事情辦好,已是八月。
韓嘉宜得到消息,大哥帶的人在晉城瑞王府找到了瑞王私造的龍袍以及蓄養(yǎng)的私兵,證據(jù)確鑿,捉拿了瑞王一家回京,如今人在路上。
原來竟是這件事嗎?
起初得知他去晉城,韓嘉宜猜想會不會和瑞王有關(guān),并沒有深想。此刻聽羅北這么說,驗證了她當時的猜測。
“私造龍袍?還蓄養(yǎng)了私兵?”韓嘉宜激靈靈打個寒戰(zhàn),不免害怕。去別人的山頭抓人,還是在對方有私兵的前提下。其驚險困難,可想而知。
難怪他會在書房里留那么一封信。
羅北點頭:“可不是?不過老大還是成了。”他甚是興奮,除了此事外,還有另外一樁事。
瑞王謀逆證據(jù)確鑿,那么和他來往甚密的季安又該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