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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姨媽斜了女兒一眼,沒好氣道:“還不是因為你!”
“娘——”陳靜云有點慌了,“是不是我今天哪里做的不好?”
她今天及笄,有相熟的姑娘來觀禮,她自覺表現(xiàn)的還行,沒出任何差錯。然而母親這么一說,她也不由地心中慌亂。
梅姨媽搖頭:“也不是,你已經(jīng)夠好了。”她輕嘆一聲,眼圈兒微紅:“你唯一不好的,是你的命。”
陳靜云低下了頭,一時不知該說什么好,只輕輕叫了一聲:“娘……”眼窩有些發(fā)燙。
“如果你爹活著,咱們孤兒寡母有依靠,不用投奔別人。如果你有個舅舅,或是你姨媽還活著,咱們都不會是眼下這光景……”對外一向爽朗的梅姨媽說到這里,開始掉淚。
她們母女在侯府這么多年,名不正言不順,小心翼翼,唯恐惹人不快。
陳靜云匆忙給母親拭淚,安慰的話語也說不出口,只能一聲又一聲喚著“娘。”她想了想,輕聲道:“娘,其實眼下也挺好的啊,侯爺大方,沈夫人賢良,老夫人也慈愛善良,比起小時候受人欺負(fù),已經(jīng)好很多啦。”
她隱隱約約記得那個時候,爹剛過世,那些族人們就上門欺負(fù)。娘抱著她哭。
后來到了長寧侯府,那種場景再也沒有經(jīng)歷過。她們在這里,雖是寄人籬下,但安穩(wěn)而富足。她對目前的生活很滿意。
見女兒單純癡傻,梅姨媽心中暗嘆:“傻子,你都沒想過以后么?”
以前府里除了世子和顯兒只有靜云一個姑娘,無從比較。今年來了一個韓嘉宜,是沈夫人的女兒。沈夫人待靜云同往常一樣,她心里暗暗歡喜,告誡女兒要懂分寸,提醒女兒,她和嘉宜是不一樣的。
今日靜云及笄,來觀禮的客人極少,教她的心涼了半截。表姑娘,畢竟占了一個表字,而且還是已逝的第二任侯夫人的外甥女,說起來,身份確實尷尬。尤其是還有一個親娘站在那里的侯府繼小姐做對比。
“你和嘉宜年紀(jì)相近,是好,也是不好。好的是,有人同你作伴,不好的是,她樣樣將你比下了……”梅姨媽輕嘆道,“別的倒也罷了。等到說親的時候……”
只怕是要先緊著嘉宜了。
“娘——”陳靜云臉色微紅,“這有什么好比的?她是她,我是我。她是沈夫人的女兒,也就是侯爺?shù)呐畠骸N抑皇羌木拥谋砉媚铮灰粯拥摹!?
而且,她和嘉宜關(guān)系親厚,不希望被人拿來比較。
這有什么可比的呢?
陳靜云又道:“說親的時候,有娘做主,有侯爺夫人、老夫人幫襯。娘不用太擔(dān)心。”
她不讓母親擔(dān)心,可梅姨媽怎么可能完全放下心來。想了一想,梅姨媽輕聲道:“你沒事多和你表哥說說話。不是說親不隔疏,后不僭先嗎?你們是嫡親的姨表兄妹,又一起長了這么多年,怎么反不如他和嘉宜親近?我前幾日聽說,他從書院回來,特意給嘉宜帶了東西呢。”
實在不行,顯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或是他同窗里有出色的也好。
“是有這么一事。可是,娘,嘉宜,你又不是不知道。嘉宜喜歡讀書寫字,所以表哥給她帶了筆墨紙硯。我不大用那些,他送我做什么?豈不是浪費?他不是也贈了我及笄禮嗎?”陳靜云心說,是否親近也要看性格是否相合的。而且就親疏來說,嘉宜是他繼妹,并不比表兄妹的關(guān)系疏遠(yuǎn)多少。
梅姨媽看女兒這般,頗為無奈。她按了按眉心:“算了。你以后多長點心。說起來,這府里和你最親的,除了娘,就是你表哥了。”
梅夫人早逝,她們母女在長寧侯府真正能稱得上親眷的,只有二少爺陸顯。
陳靜云連連點頭。好不容易等母親離去,她已經(jīng)沒了多少睡意。在床上躺了好久才勉強(qiáng)睡去。
次日看見嘉宜,想到母親的話,陳靜云不免有些尷尬。
韓嘉宜不知道她的心思,笑盈盈同她打招呼。
昨日靜云及笄,韓嘉宜也跟著忙活了許久。可惜時候不巧,臨近年關(guān),觀禮的客人并不算多。
“靜云,好像又有人來送年禮了。”韓嘉宜笑道,“我讓人收下,去給娘說一聲。”
沈氏教導(dǎo)女兒,當(dāng)然也不好只教女兒一人,就喚了靜云一起。兩個姑娘一起教。
這次送年禮的是平安郡王府,和以往不同的是,來送禮的不是下人,是平安郡王郭越本人。
門房不敢大意,直接稟報主子知曉。
陸顯正好閑著,一琢磨,郭大送年禮是假,來見自己是真,干脆親自去見郭越。
郭越怕冷,出門裹了一身純黑的皮大氅,頸子處一圈毛茸茸的滾邊,更顯得他面白如玉,眸似朗星。
長寧侯府廳堂暖洋洋的,郭越怕染上風(fēng)寒,仍穿著大氅,鼻尖、額頭都滲出了細(xì)密的汗珠。
“郭大,你才幾天不見我,就又想我了,是不是?”陸顯笑呵呵問道,“還打著送年禮的名頭,專門跑這一趟。”
郭越烏黑的眸中漾起清淺的笑意,他搖了搖頭:“倒也不全是為了你,嘉宜妹妹在家嗎?我有事找她。”
陸顯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不見,一臉警惕地看著他:“你找她做什么?我可是跟你說過啊,別打她主意。”
尷尬自郭越臉上一閃而過,他擺了擺手:“不是,我找她有正事。”
“正事?”陸顯心里一喜,“太后要見她?太后要給《宋師案》寫序?”
郭越神情微僵:“也不是。”
不過確實是和太后有些關(guān)系。
他那日將她是澹臺公子一事告訴太后,回去之后,細(xì)細(xì)思索,委實失禮。畢竟是他答應(yīng)她在先,他欠了她一句道歉。
這次過年長休,郭越或是陪著懷孕的姑姑,或是進(jìn)宮拜見染恙的太后。今天終于閑下來了,他就趁著送年禮的機(jī)會,來當(dāng)面對她道個歉,把他當(dāng)時的想法說清楚,順便再商討一下,她的新文寫作事宜。
《宋師案》很精彩,他同樣期待她其他精彩作品。
這些天太后因為明月郡主的事情郁郁寡歡。若嘉宜妹妹又創(chuàng)作了新作品,太后看了,說不定就會心情好轉(zhuǎn)。
若能使得太后開心,那嘉宜妹妹也少不了封賞。
陸顯有些不耐:“那是什么?”
郭越卻不能告訴他,只含糊說:“也沒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