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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噩夢再襲。
簡單不失雅致的四合木屋小院,正屋主室內,茜紗薄幔隨微風輕蕩,足夠容納三人的雕花大床之上,掩于朦朧之中的絕美面容帶著肅殺與掙扎。
夢境之中又是一場生死劫。
叩門聲響起,綠意在外輕稟,將慕挽歌自夢境中拉回。
“主子,世子爺于半個時辰前回洛王府了。”
言罷,綠意推門進屋。
慕挽歌坐起身,揉捏眉角,醒神片刻后,遂才道,“洛辰脩回府后有何舉動?”
綠意立于床榻邊,雖已見慣了自家主子的傾世容姿,依舊不免被眼前這一幕迷了眼。
烏發(fā)隨意披散,美人素衣寢服,輕撫眉角的姿勢竟生出幾分嫵媚來,養(yǎng)眼至極。
半晌未曾聽見應答,慕挽歌抬眼,綠意這才醒神,輕稟,“世子知曉您已離開洛王府,并未在洛王府逗留,匆忙進宮了,瞧著像是有急事。”
此時的綠意已無半分在洛王府時的‘柔弱’之態(tài),言行舉止皆帶著凜冽之風,換下洛王府的婢女裝,一身簡易卻不菲的中性裝束,英姿颯爽。
慕挽歌打著呵欠,“待到洛王回府,張氏必然會因今日之事受責罰,洛王府那邊無需盯著了,辛苦了大半夜,你回屋歇著罷。”
綠意退下后,又有一緋衣勁裝女子送來密信。
一目十行掃過信箋,慕挽歌漠然冷笑,“九皇子回京,這朝堂的局勢也是時候該變一變了,洛辰脩……”
話鋒一轉,慕挽歌淡笑,“靈璧,近幾日你與綠意好好歇一歇,安排在洛王府的人手也撤回來,以免驚動洛王父子。”
“是。”靈璧會意,躬身退下。
屋內再次陷入寂靜。
忽而傳來細微響動,慕挽歌循聲望去,兩只白貍臥趴于窗欞,探頭探腦,認出她來,立時縱身跳下,輕快地躍上她的床榻,躥上她膝頭趴著。
萌寵突襲,慕挽歌將它們攏住,放在被褥上,俯趴著與它們對視片刻,伸手觸摸白絨絨的兩小只,聽它們發(fā)出吱唔聲,直往她掌心蹭,無比討喜。
“莫不是聽聞前主人回來了,你們這才下山往我這里鉆?”她自言自語呢喃。
兩只白貍乃洛辰脩所贈,確切說是洛辰脩送出的聘禮之一,也不知洛辰脩從何處尋來的兩只白貍,確有靈性。
不曾約束它們,任其自由來去,但只要她在此處,兩小只必然回來與她相聚。
睹物思人大抵便是這般,望著兩小只,慕挽歌不禁便會想到洛辰脩。
一種怪異之感油然而生。
無關風月相思,怪異大概是由夢境而生,夢里愿與她一同赴死之人已從她的丈夫成了她的前夫。
噩夢困擾,今日幾乎是日日不得安眠,是時候去云覺寺找一回苦海大師了。
翌日起了個大早,推開窗戶,清新氣息撲面而來,帶著泥土的芬芳,這才察覺不知何時已下過細語。
細雨潤無聲。
此時兩只白貍自外歸來,一前一后躍上窗臺,身上帶著濕意。
手輕撫白貍身上,掌心濕濡一片,慕挽歌不禁‘噫’了一聲,這兩只小家伙何時這般勤快了,以往每逢雨天,它們皆是翻著肚皮睡懶覺。
今日竟冒雨而來,事出反常必有妖。
似有所感一般,其中一只白貍戀戀不舍扭頭,慕挽歌順著望去,一片衣角在隱沒在竹籬之外。
莫名心中一突,慕挽歌拉開門,疾步往外走。
竹籬之外并無人影,目光落于地上,有新鮮腳印,眼前這一片印記雜亂,應是有人于此處逗留徘徊,而后一路延伸直到拐角,向大道而行。
兩只白貍先她一步順著腳印追了上去,她頓了頓,落后一步跟了上去。
百年古樹下,倚著一個人,背對著她,以手撐著樹干,極為異常。
一身玄色便衣,亦難掩挺拔身姿,慕挽歌驀然僵了一瞬,即便成親前與眼前此人不算熟悉,但夢中……
不及多想,她已抬步上前。
“洛辰脩?”
樹下之人一怔,挺直了腰身,撫著心口回首望來,嘴角來不及擦拭的血漬闖入慕挽歌眼中,無比刺眼。
慕挽歌心驚,上前抓住他的手腕,凝神診脈。
內傷不輕,加上舊疾復發(fā),已是強弩之末。
“我……無礙……嘔……”洛辰脩費力對著她扯出一個安撫的笑意,方要開口,便又嘔了血,身子再無力支撐,往后倒去。
慕挽歌急忙伸手,雙手環(huán)住他的腰,扎了一個馬步,堪堪將他接住。
此時真該慶幸她并非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女子,如若不然,此時這救美的行徑無異于兩敗俱傷。
手上使力,將已然失力卻尚有意識的洛辰脩扶起,將他的胳膊抬起搭在她肩上,她空出一手攬住他的腰,支撐著他不倒下。
“撐住,我扶你進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