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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手抓起他擱在桌上的扇子,打開來搖了幾下便給小怪物使眼色,小怪物附和:“就是,那府尹大人的父親一塊碎銀子都不給?!?
小怪物語氣憤慨,配合的很好,關鍵是真的他們什么都沒得到。
梨花回味剛才的蝦仁丸子,覺得這丸子里包的根本不是蝦子肉,是素菜,那么想吃肉的她偏偏吃了素菜得是多么失望啊。
大叔微笑帶著失望:“嗯,我晚上沐浴就沒有香膏護膚了。”
梨花看著還留著兩顆帶肉的米果子,飛快的動手吃下肚,哪怕肉不多也是個墊補,他咋不記得給她多留些肉食,小怪物也不給說說。
“你平日里,我說你也不存著點,就知道亂花胡花的,到你用的時候你就光知道等我給你掙。”
她沮喪她吃的不夠多,就是很想吃肉,沒吃夠就心情受到影響。
“干嘛把自己弄成一頭河東獅?。坎哦啻笱?!都不記得為師怎么教導你莫要心浮氣躁的。”大叔依然說話慢慢地,眼神不受到梨花浮躁的影響,依然是清冷淡漠不受世俗影響還說話有溫度。
這肉絲米果就還不如她拳頭大呢,僅僅兩個真心不夠她成長中的胃口,肚子還空著的梨花很不好聲氣:“心浮氣躁,一個人連肚子都吃不飽,還哪里來的氣態和優雅?”
大叔款款起身,整理了他的折扇,低頭查看無損壞,依然氣態平和:“給你說,碩屏二十里外的屏山鎮有個事兒我接了,那執掌里君大印的人給的報酬很高。”
他悠然伸出幾根修長蘭花指從扇面背后,讓梨花很想奪下扇子笑他太作了,偏偏這人又真的作的自然。
“呃,是碩屏山外的屏山鎮有事兒,咋了?”一想起不久前店伙計說的,那個地方除了草寇,現在聽聞地名就莫名厭惡感。
“先行路去,準備準備吧?!贝笫搴攘俗郎弦煌雲嫔仙裆廊黄胶停骸澳悴蝗?,會讓別人爭了去,那可就什么機會都沒有了,就讓小勺和你一塊兒唄!”
他說完繼續依窗而坐,心思似乎沉靜在山河樹林與大自然中,忘我的姿態頗有仙氣。
碩屏山,屏山鎮,什么地方的活兒不接,非要接那草寇出生的山鎮。
因為沒吃飽的原因,梨花出來她的右邊內室隨手打開那府尹管家塞給她的包袱,嫌棄厭惡憤慨使她沒抱有任何期待。
大叔沒給她安穩長大的條件,但是對她很溫和,這也算是知足吧。算了,就這么想吧,誰讓自個是個來路不明的孩子呢!
包袱外層是件婢女們才會穿的仿綢衣裙帶著外袍,里面包了一把干的豆粉粗細寬窄都有,扒開這些出現一個娟包里面是個銀線繡菊花荷包。
梨花就不信了,府尹那老爹姿態高傲,奸佞寡情,看著就不是良善之輩。想起來他對他夫人做的事兒,新婚不久尋覓艷麗小妾你帶回家故意氣她,安裝陷阱鐵柵欄謀害夫人腰部斷骨,非得仰賴異界姻緣續命不成反變癲狂精怪。
斯人已逝,他沒說念及舊情數十年感懷感恩,還連她的酬勞也扣下了。
就說那魚精所做的都比他為人丈夫的做的多,世間男子年輕時候風流艷遇坑妻子,妻子還是為他生了兒子和女兒,有了孫女為他做鎮這個宅邸把福氣綿延下去,讓后代風評持續榮華富貴長留。
他的夫人幸好是擁有魚精虞郎這個依靠了,而他的宅子里安寧無憂難道不是那錦鯉帶去的?摳門吝嗇老不正經為老不尊……
梨花坐在床頭,身邊散開的包袱不看先數落起府尹的老爹了,就覺得太自私到頂不懂感恩也不會保持品德的老儒仕,還道謝呢!謝個啥呢?是一把豆粉長短細瘦寬扁不一,還是你送了三件女人衣裳打發乞丐呢!
張口討要吧,大叔那個為師的教導她不可敗壞風評,不得主動索要,說是會降低氣度。
她是用一句話暗示了,拿鑰匙讓外間的大叔知道了又要責備她,罰她抄寫經文十遍。
這些日子,從那日進入青耕那個善良妖物的亡前印象就知道,這其中的事兒復雜曲折還很費心力,如今事兒了竟然是這樣打發她。
那這住酒樓上房的錢誰來付?他這大叔講究吃喝,還講究住的干凈,這頓飯的銀子沒給,到時候讓店家趕出去睡荒山野嶺呀!
剛才還驚喜了一瞬,現在浮躁感再度襲擊她神經。還有這小怪物誰養活大呢?吃喝穿都要廢銀子呀!
梨花哀嘆之余不免想到真可憐,她這么年輕就操心吃喝,看看人家府尹家虛弱千金小姐,什么也不用操心,好吃好喝只需要快樂就好。
但她不能再哀嘆了,她沒那資格嘆氣,她連她是誰都不知道。
這小怪物尖嘴臉正彎曲身子在床榻邊的椅子上,還打著鼾呢,她頭小被花瓶擋住沒看到。梨花又發愁,今日睡椅子,那明日的明日呢?操心最多的還是她這個少女。
果然,能者多勞,這話很合乎她的脾性。
她帶著一腔子悶氣,抓起包袱出來外間,放到大叔面前的桌子上,故意將那干的豆粉絲撥開讓他視線很糟亂。
看他還有心情看風景!
那男人手握荷包款款打開來,里面掉落兩顆銀錁子,還有 半尺長的黃金如意一柄。
第10章 罄聲幽怨【2】
梨花帶著小怪物阿芍長途跋涉到了三百里以外的屏山鎮。
離開京都三百里氣候略為濕潤,山川濃翠河流密集,竟然是另一幅景象,梨花以為凡是名字帶著什么山的鎮子必定荒涼偏僻,甚至路窄車少人煙稀少。
但她完全想錯了,這次大叔為她和小怪物都置辦了比較體面的三身衣裳,還有手工精美的厚底繡花短靴兩雙,御寒擋風的絨布帽子也是水紋錦制的。他認為梨花總是小怪物小怪物的叫大怪物那青耕的女兒也不是個好習慣,于是他給小怪物給了個乳名阿芍,還說它長大會更好看的。
對此,梨花難以置信,她不怎么愛照鏡子也無任何完整的審美概念,她連她自個究竟算不算漂亮也不知道。小怪物既然有名字叫阿芍,那也好,名字好記也順口就成了。
至于她自己,從小饑一頓飽一頓的滋味刻骨在心呢,她料定這次捉妖的酬勞中那枚黃金如意,她那大叔是找機會返還給那個府尹老爹的,甚至他不會存下多余的銀子給她和他的未來。
因此,梨花將兩套質地好的簇新的衣裳包了兩層布,就是不舍得穿,萬一路上需要錢時候應急了還能拿這當了使用呢。
小怪物阿芍反倒因為衣裳的新而質地良好,讓她嬌俏的像個官宦家的閨秀,大叔用多余的粉緞面綴了串珠為阿芍做了面紗,把那突兀到很過份的鳥嘴遮住了。
這時候的十月里,京都那兒的莊稼早都收獲了,落葉繽紛山巒金黃樹葉嫣紅了。這碩屏山腳下的屏山鎮周圍由于地勢特殊,形成半面的沖積平原,由于水源充足也無風多雨,在物產上也接近吳越之地的豐饒。
水稻是第二季就等著收獲,高海拔山谷里的高粱和珍稀藥材又是不菲的產值,那些高崗上成排的熟透的果子還掛著,阿芍剎不住地跳躍奔跑起來,跳到成串的莓果那兒張嘴直接咬著吃,然后又蹲下身去聞那野地里的鳶尾花,隨后發覺幾只蟋蟀就在那薺菜叢中直接撲了幾次逗著玩。
梨花背著包袱坐在樹下,她就像是阿芍的家人,把該有的包容都展現出來, 阿芍覺得沒玩夠還把鞋子脫下來裙角打結,慢慢走到青草地旋轉舞動起來,梨花情緒收不住快步過來擰住耳朵捉了回來。
阿芍畢竟才十四五歲,又很單純,感到委屈地掩嘴戴好了面紗,很留戀這山川河流中迷人的景象??蛇@里到屏山鎮還有八十里路要走的,看著很近,走起來費時費力。
梨花阿芍在這平原梯田與山路曲折的途中走了半日,夜里找了個土地廟借宿,清晨起來繼續走大路,問了個樵夫之后繼續前行。
按照樵夫說的,她們清晨就到達這平原大道,只見遠處街上石板鋪地,市集商店都是白墻灰瓦,巍峨聳立在半隱的山內,還延伸到鬧市的廟堂很具規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