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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遲只愿他快些醒過來。她喉嚨里干干的,她很渴,她想回去喝水。
又不知過了多久,阿貍醒了過來。它懶懶地張開爪子,隨即又縮回爪子,用肉肉的掌心刨了一刨陸致的臂彎。
大約是終于睡夠了,陸致感知到阿貍刨他臂彎的動作,“唰!”地一下睜開了雙眼。
他剛醒過來,眼瞳里有未退去的惺忪柔軟,凌人的冷戾被壓了下去,但也就在這轉瞬之間,他眸子里的茫然完全消失,那懾人的冷戾重新占據了他的雙眼。
他沒有征兆地驀然放開了她。
顏遲的手腕終于重獲自由,如同一座千斤頂從霍然她手上挪開。緊接著她感覺手腕處又是一涼,是他投放在她手腕上的視線。
陸致揉了揉太陽穴,他看著繃著身體,好像很緊張的顏遲。他的眼光滑到顏遲額頭上纏著的紗布時,在紗布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往下看。
顏遲整張臉幾乎要扣在胸上,白皙小巧玲瓏的鼻頭上浮出一粒一粒的細汗,唇皮泛白,還有些干裂蛻皮。
陸致攏眉, “退下。”
顏遲聞言,如蒙大赦般地卸下了一口氣。
“是。”
她不作停留,迫不及待地轉身,同時心里竊喜,他今日竟然就這么就讓她回去了,不折再折騰她了?不跪了?
可是她還沒高興一陣兒呢就又聽見他道:“慢著!”
顏遲剛溢滿心底的喜悅剎那間破碎了個精光。她慌了,她就說他今天怎么這么容易就叫她回去了。
她轉過來,“王爺。”
她生怕他下一句就是“跪下!”她可不能再遭那罪了!
顏遲在等待。她的心里牽拉起一根弦,弦被人用力拉開。
在他開口說第一個字的時候,她心里的弦繃到了極致,仿若下一刻就要斷裂開來。
“帶它下去。”
他話音才落,顏遲心里拉開的弦突地一松。
她領會到他的意思,抱起阿貍,走出房門。
顏遲快步遠離這里,直到走出好遠,她才放慢速度。
“喵!”
阿貍忽然尖叫。
顏遲一凜,才倏然發現她抱它抱得太緊了,約莫是把它弄疼了。她連忙放松些,摸摸它,“對不起,對不起。”
“你怎么搞的!”
熟悉的嗓音響在耳畔。
顏遲看見提著菜籃的小紫。
小紫放下菜籃,一把奪過她懷里的阿貍,呵斥道:“你把它弄疼了!我早上不是跟你說過嗎千萬不能————啊!”
小紫身體一彈,阿貍從她懷里跳了出來。她捂著腹部,腹部上面半寸地方的布料被抓爛了,豁出去一個大口,里面的白色內襯露在了外面。她及時遮住豁口。然后一抬首,發現,阿貍竟然安逸地待在了顏遲的懷里。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
怎么可能!顏遲與阿貍不過相處半日,它竟然不抵觸顏遲?還看起來那么享受地待在他那里!
她當初最開始來伺候阿貍時,用了將近半大個月時間才能讓它不看見她就咬,到了現在,阿貍的態度也只是稍稍對她緩和一些而已。
她不禁咬牙,想她當初被阿貍又是咬又是抓的,幾乎把她弄得到處都是傷疤,這顏遲倒好,半日不到就與阿貍相處得這么好了。她看著被阿貍抓破的襦裙,又看了看菜籃子,越發覺得郁氣。
顏遲代替她伺候阿貍后,她就被排到膳房做買菜丫鬟了,每日大清早就要去集市買菜,買不好還要被膳房大娘罵,罵完還讓她做各種事。
她來到王府后就得了伺候阿貍的好差事,這么久以來,從未干過粗活,手都養嫩了,而且……而且每日帶著阿貍去王爺書房的時候,她還可以見一見王爺……
但是如今,一下子突然又讓她去干那些事,巨大的落差讓她十分不滿,她原先還想著等到顏遲被阿貍折騰走后,她又可以繼續照顧它了,可她哪里料得到會變成現在這樣一種狀況!
心底里涌出的不愉讓她急需找個東西發泄出來,她扯著嗓子,硬聲道:“你要是再把阿貍弄疼了,當心我告訴王爺!”
顏遲沒應她,她對她的敵意異常強烈,強烈到她能隔著距離感覺到那彷如實質的銳利情緒。
她不著痕跡地蹙了蹙眉。
“嗯。”她淡淡地說了一個字,旋即抱著阿貍越過小紫。
顏遲回到小院,將阿貍放下。首先去倒了水喝,然后去凈手,凈完手后,她把自己扔在了床榻上。
她一動不動地趴在不算太硬的床板上,長長吁氣。這才不過兩日,她已經受不了時時刻刻地擔驚受怕的日子了。
阿貍每晚都會去陸致那里,那么她每天都要見到他。青染說她只需要伺候阿貍時,她還感覺輕松,畢竟不用面對那個脾性陰鷙暴戾,喜怒無常,陰晴不定的的陸致。
但是小紫在交代她需要做的事情時,說阿貍每日要去陸致那里,她聽完,輕松的心情頓時被覆上一層陰霾。雖說不用侍奉陸致,可是還是要見他啊,她一點兒都不想見他,更別說每日了!
她過不了這種戰戰兢兢的日子,她受不了這種每天都把心懸在嗓子眼兒的日子了!她得趕快想辦法逃出去。
只是現在府里府外戒備森嚴,她哪里有機會逃出去?又不像在聚山寺,沒人看守著,她想逃就輕易地逃出去了。
她想著想著,眼皮就沉重了下去。
————
顏遲感覺面頰上癢癢的,像輕柔的羽毛拂過,她撓了一撓。緊接著她感覺臉上濕濕的,滑滑的,還有一點點刺刺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