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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不說話了。
屋子里又恢復了之前的靜默。
顏遲聽見衣衫摩擦的稀稀疏疏的聲響。她驚了一驚,登時仰起頭,看見他鞋子衣服什么的都沒脫,直接躺在了軟塌上。
顏遲:“……”
要她跪著欣賞他的睡姿么?她嘴角微微抽搐。
她伸長脖子看他,她猜不透他的心思。
他閉著眼,狹長的眉骨依舊皺著,淡得快沒有了的唇色在蒼白的皮膚的映襯下顯得有了些許顏色。
緊接著,他的眉頭皺得更狠了。顏遲放在他身上的目光還來不及撤退就感覺一個東西朝著她擲了過來。
“砰!”
有溫熱的液體從額頭上流了下來。鮮紅的,溫熱的液體,砸在地面上,血的腥氣就縈繞在鼻端。顏遲看著地上沾染的血跡,遲鈍地往臉上一抹,一手鮮血。
“好好跪著!”他冷然道。
顏遲感到一陣暈眩,她強力支撐著自己跪好,任由額頭上的血往下流。許久之后,額頭上的傷口不再流血,大約已經凝固起來。她垂放在兩側的手指捏得泛白。
“過來點!”他又道,語氣里有著濃重的涼意還參雜著一絲不易察覺躁郁。
顏遲移到離他更近的地方。
他重新闔上眼。
屋子里的燈燃盡了。四下里陷入了一片黑暗。窗外的寡淡月光爬了進來,僅有的微弱光芒也被房間里的黑暗吞沒。
顏遲聽不見他的呼吸,也聽不見自己的呼吸聲。她終于能夠趁著黑暗碰一下自己的額頭。傷口應該不大,血卻流得很多,她到現在還不知道他把什么東西擲了過來。大概是個石質或鐵質硬物,不然也不會撞得那么響,那么疼。
……
顏遲雙眼空洞無神地看著帳頂,她摸著額頭,紗布的粗糙磨著指腹,鉆心的疼痛伴隨著黏膩腥氣。
她察覺到什么,側頭,窗扇緊閉著,光線不甚明亮,一道身影擋僅有的光線。她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她緩慢地眨了眨眼,看清楚了來人。
第19章
昨日出現的侍女立在她床頭。
顏遲起身,她看見她端著的藥盤,想起頭上的紗布,她問道:“昨夜是你幫我上的藥么?”
侍女點頭。
“多謝。”
侍女搖頭,“無妨。”
顏遲覺得她貌似比昨日有些不同,好像與她之間少了一層隔在表層的距離感,至少看起來不那么像被提著線的木偶了。難道是因為她受了傷,看起來太慘了,所以她同情她,對她產生了憐憫之心?
下一刻顏遲就知道侍女態度突然轉變,不那么冷冰冰的原因了。
“等會兒子等你收拾好了我帶你去阿貍那里。”侍女道。
“阿貍?”
侍女:“阿貍是王爺的貓,王爺下令,從今往后,你專門負責伺候阿貍。”
原來是那只黑貓!要她去伺候它?
等等!從今往后她專門伺候那只黑貓?也就是說她不用死了?
“你是說,伺候那只黑————阿貍?”
“嗯。”
顏遲舔了舔干裂的唇。不用死了嗎?心底涌起一陣喜悅,旋即她又憂愁起來。
不要她的命,卻要來壓榨她的命。她不知該哭還是該笑。而且在這里做事,每日都要提心吊膽的,保不齊下一秒就會丟了腦袋。
而且,那貓……他明知它十分討厭她,她還讓她做伺候它的下人
不管了,與丟失小命比起來,什么都不是難題了。她就不信她一個人能再讓那只貓欺負了去。
能活著就好,活著就有希望,有希望逃出去。一旦有機會,她一定要逃出去。
她挺起胸膛,想了一想,道:“我叫顏遲,你叫什么?”
侍女道:“青染。”
顏遲又道:“昨夜,昨夜是你將我弄回來的嗎?”
她忘記她昨晚是怎么睡著的了。她其實一直告訴自己不要睡,不要睡。但是沒撐多久她就撐不住了。她發現自己在打瞌睡后立即掐著自己,讓自己清醒,掐了之后再撐一段時間,循環往復了不知道多少次,終于挨不過去了。
等她今早醒來,就發現她自己已經躺在這里了。
青染:“嗯。”
“謝謝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