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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醒！”她拍拍他。

少年呻吟一聲，面向地板的頭轉(zhuǎn)過了來。

看清楚少年的面容時，她怔了一下，旋即對上少年悠悠轉(zhuǎn)醒的眸子。他看見她，先是迷蒙了一下，然后看了看自己的身體，“滾出去！”他厲聲道，帶著絲絲羞怒。

顏遲下意識地順著他的目光往下看，少年骨架纖長，身上的皮膚白皙細(xì)膩地不像話，上面還有沒干的水珠，一顆一顆地晶瑩閃亮，外面橙黃的燭光照射進(jìn)來，像是在肌膚上抹了一層蜜。

她禁不住吞了吞口水。

“滾出去！”

第5章

“滾出去！”

他吼出來時，顏遲正盯著某個不可描述的地方。她呆滯地怔愣著，跟塊木頭似的杵在那兒，一動不動。隨后她像是終于意識過來，臉騰地一下燙了起來，她捂上眼睛，“對不起！對不起！”

“滾！”他再一次吼出來，聲音尖利到破了音。

顏遲立即往后退了出去，慌忙拉上浴間的門。她的心一顫一顫的，剛才那副活色生香的畫面又逼了上來，弄得她臉又燙又熱。

里面的人大約站了起來，窸窸窣窣地在穿衣服。她猛然想起她身上的外衫是他的，連忙要跑回浴間脫給他時，恰好趙小郭取衣服歸來。他瞧見從浴間里出來的顏遲，看了看她身上穿的衣服，發(fā)出疑問，“不是都打濕了嗎？”

顏遲沒作停頓，一把拿過衣服，甩上門，“謝了！”

她急急地把衣服脫下來放回去，然后套上自己的衣服。

她一出來，就看見已經(jīng)穿戴整齊的少年面色陰沉地狠狠地睨了她一眼，隨后噔噔噔地大步離開了。

顏遲刮了刮鼻子，訕訕地想道：不就是被看光了嗎？一個大男人，還怕被占到什么便宜不成！而且，她是姑娘家，按理來說被她看光了，也算不得被占了什么便宜了吧？

“他……江修璽……他為什么……”趙小郭微張著嘴，望著出口方向，眸子里盛滿了詫異。

顏遲眼風(fēng)一抬，拉了拉他，“走吧?！?

窗外竹影婆娑，斑駁的影子被拉得老長，落在窗臺上，印出清瘦的痕跡。

顏遲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也不知道是誰誤拿了她的衣服。學(xué)子服倒不要緊，反正書院發(fā)了兩套，有備用的，最主要的是衣服里面包的有白綾！

她也不是可惜那白綾，只是怕那白綾會讓人起了疑，生出些事端來。

“阿遲……”許是被她吵醒了，床那頭的趙小郭嗡聲喚著她。

“不好意思。”她保持著平躺的姿勢不動了。

現(xiàn)在想那些也沒用，只等明日看有沒有人問起這事兒再說吧。想定后，她便抑制住了胡思亂想，安心入眠。

顏遲一手咬著饅頭，一邊往學(xué)堂走。昨晚上睡得不太好，早上起來得晚了些。

她急急忙忙起來時，趙小郭卻還酣睡著。她不禁覺得好笑，好像不管他睡多早，他總是睡不夠一樣。匆匆去膳堂拿東西吃時，她揶揄道：“要是我不叫你，你豈不是要一直睡過去。”

趙小郭呆呼呼地?fù)狭藫项^，“我以前不是這樣的，我每日都起得很早的，現(xiàn)在也不知為什么……”他陷入了困惑之中，似乎很不理解這種反常的狀況。

“也許是才來書院，有些不適應(yīng)吧?！?

趙小郭頗為認(rèn)同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顏遲倒是覺得他要是一直起的比她晚的話，也正合她意。因?yàn)樗刻焱砩隙家涯樕系臇|西洗干凈，要是第二天早晨他醒來不小心發(fā)現(xiàn)她臉上的異常，那可就不好辦了。

他們倆剛走上最后一步階梯，迎面就遇上了江修璽。江修璽臉色有點(diǎn)蒼白，眼底下方沉了一片黑黑的陰影。甫一見到他們，一雙桃花眼頓時尖銳地吊了起來，緊接著似刀片的眼光唰唰唰地飛了過來。

顏遲平靜淡然地迎接著他的眼刀，然后把剩下的饅頭吃掉，拍掉碎屑，從他身邊側(cè)行而過，進(jìn)了學(xué)堂。

顏遲本來認(rèn)真聽著夫子講課，可是聽著聽著眼皮子就開始打架。每當(dāng)她要合上眼睛時，她就使勁兒掐自己一把。她把眼睛鼓圓睜大，一錯不錯地盯著領(lǐng)讀的夫子。

可是漸漸地，夫子的身影在她的視野里越來越模糊，越來越模糊……

“咚咚咚！”

顏遲被驚醒，她從困倦中清醒過來。一抬頭就見夫子面色不愉地看著她，道：“出去，站半個時辰再回來。”

顏遲正要說話，見夫子走了兩步，又敲了江修璽的書桌。

半趴在桌面上打瞌睡的江修璽立馬醒了過來。

“你也一樣，出去站半個時辰。”

江修璽一言不發(fā)地離開座位，出了學(xué)堂。

顏遲也趕緊跟著出了去。

顏遲靠著墻，揉了揉酸倦的眼睛。昨夜她輾轉(zhuǎn)反側(cè)，也不知何時才睡著。她心想著，往后可不能再這樣了。要是再在課堂上睡覺，恐怕夫子就不止罰站這么簡單了。

她站得有些累了時，斜眼看向旁邊隔得老遠(yuǎn)的江修璽。

少年背脊直挺，身姿頎長，紫色的學(xué)院服飾服帖地罩在身上，盡顯清俊華貴之氣。他微微側(cè)著身，側(cè)臉輪廓流暢俊秀，鬢邊垂下一縷墨發(fā)。

昨日橙黃燭光下的少年軀體忽地閃現(xiàn)在面前。她如受大驚，急急晃了晃頭，將那副畫面甩了出去。

許是感應(yīng)到了她的盯視，江修璽倏地轉(zhuǎn)過臉，瞇起眸子，目光冷冽如冰。

顏遲與他突然轉(zhuǎn)過來的視線撞了個正著，她不僅沒有被人抓住偷看別人的窘迫，反而大大方方地回以他微微一笑。

江修璽面容一怔，隨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唇一抿，轉(zhuǎn)過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