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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見,一個兩丈多高的巨浪朝著河堤沖去,河堤眼看著抵擋不住了,這河堤要是被沖崩潰,水便會之奔著墳地而來。
殷楊看的膽戰心驚。
這時,風小了一些,殷楊心里直念阿彌陀佛。
“啪”的一聲,殷楊循聲望去,但見,墳墓的“活門”開了。殷楊心說見鬼了,墳墓只用“活門”一處透風,其他地方并不透風,風再大,也不會從外面將幾千斤重的“活門”刮開。
“活門”開了之后,便敞著,任風怎么刮都沒有關上。
夜晚,詭異之事多;白天,詭異之事也不少。
又是一陣大浪,對著墳墓處的河堤危在旦夕。
殷、楊兩家講究仁義,入墓開棺,盡量要回復到原狀。對人講究仁義,對鬼亦要如此。墓穴是殷楊打開的,若是不封上,定是有違祖訓,沒法跟老祖宗交代。若是將其回復原狀,老天若是將其毀掉,那便是天意,于己便是無關。
殷楊拿起了鐵鍬、鎬,在昏暗之中再度來到墓穴的“活門”處。
殷楊剛一到“活門”之處,風便小了許多,可河中的浪卻不見小。
墳墓周圍有的是石頭,也有沒用完的灰土和“黏不爛”泥土。殷楊用一塊硬石頭砸不太硬的石頭,將不太硬的石頭砸碎,之后再砸成粉末,這粉末便是石灰。
普通的灰土絕不能抗拒這洪水。殷楊便將石灰和“黏不爛”的泥土混在一起,活成一種很是結實的灰土,怕灰土不結實,殷楊又用金剛刀割下一些頭發,將頭發撒入灰土之中。
殷楊欲將“活門”關上之后,用這摻入頭發的灰土將“活門”的縫隙封上。突然,殷楊想到,此墓之中有諸多布匹,江南富商有錢,其中定有防水之布匹。殷楊沒多想,趕忙進入墓中,果然,殷楊找到了防水的布匹,割下了比“活門”大許多的一塊。
殷楊將“活門”關好,用摻入頭發的灰土來封“活門”的縫隙,縫隙不大,很快便封好了。這封好的灰土不能馬上烘干,只有自然三分干之后才能烘干。
天雖陰亂,但沒有下雨,瑟瑟的秋風吹一會便可。
趁著灰土還沒三分干,殷楊到了樹林之中砍到了一棵很老但沒長多大的松樹,將這松木扛到“活門”附近,之后將樹枝全部砍光,就剩下光禿禿的一根木棍。殷楊便將樹枝點燃,將樹干架起來烘烤,不一會這松木棍便被烤出許多松脂油,這老松樹的松脂油很是黏稠。
封門縫的灰土已經有了三分干,殷楊用火把將其烤干,之后取來了松脂油再將門縫封一遍。用松脂油封好一遍之后,殷楊又拿來了五分干的“黏不爛”土再將門縫封一遍。將這五分干“黏不爛”土烤干之后,“活門”的縫隙便是用針扎都扎不透。
門縫終于封好了,殷楊還是不放心。
殷楊將“活門”四周灰土鏟下一些,“活門”是有門框的,殷楊便把埋入地下的門框也挖出了三尺來。
一陣怪風吹來,“活門”周圍的土渣子全部散盡,殷楊一陣抽打之后,又使勁的吹了吹。
殷楊用三成的“黏不爛”土摻入三成的石灰,再摻入四成的松脂油,活成灰土,均勻的涂抹在“活門”及其四周,之后將防水的布匹比照著裁好。
殷楊將裁好的防水之布敷在“活門”及其四周之處,先是輕輕鋪平,接著用力將防水布的每一寸都拍打過來。
墳墓周圍尚有工匠修繕墳墓時遺留的上等灰土,殷楊便用鐵锨將這些灰土拍抹到防水布上,新灰土和原來灰土接茬處,則用松脂油活好的灰土封好。之后,用小火慢慢的烘烤。
墓穴的“活門”已被死死的封住了,封的比原來要結實許多。
殷楊根本不能接受昨晚下雨這一事,但眼前的一切讓殷楊不得已相信。從墳地四周慘不忍睹的景象來看,確實剛剛經歷了一場狂風暴雨的沖洗。這墓穴除了“活門”之外,其他地方安然無恙,雖歷經暴雨狂風,卻無甚破損。
“活門”之處被修好之后,陰風四起,河水的好似開了鍋一般,瘋狂的肆虐著。一個浪頭沖向河堤,河堤終于開裂了。
河堤開裂之后,河水長了眼似的奔著墳墓來了。自古水火無情,看著翻滾而來的河水,殷楊慌亂的將褡褳掛上,將虎皮囊背上,其他東西統統來不及拿,便倉促跑開。
墳墓與臨淋鎮隔河相望,墳墓四周則盡是荒野之地。河中無水,臨淋鎮遭殃;河中水爆滿,臨淋鎮亦遭殃。這河幾百年沒有泛濫,這一泛濫便可讓人記住幾百年
,但這次河水泛濫并沒有殃及臨淋鎮,而是奔著臨淋鎮之外的墳墓去了,整個河堤只有面對墳墓之處開裂,其他地方則安然無恙。
臨淋鎮躲過了一劫,江南女子這個孤零零的墳墓卻難逃厄運。
殷楊十八歲便可在十里之內與上等的千里馬一決高下,這次見了鋪天蓋地的洪水,更是玩命的往高處跑。
殷楊狂奔十多里之后,跑的一處高地,回眸之時,頓時大驚。
此時,千里無風,萬里無云,夕陽西下,彩霞滿天。決堤的河水已將江南女子墳墓的周圍徹底淹沒,江南女子的墳墓方圓十里之內都是濤濤河水,并且已經同決堤之河連成一片。
殷楊極目眺望,終于在茫茫的水中看到了那個墳頭。江南女子小山一般的墳墓盡被洪水所淹,水中所露出的墳頭與尋常百姓的墳頭大小一樣。
殷楊看了許久,發現水中露出來的墳頭一直是那么大。殷楊確信這個墳沒有進水,也沒有被水沖塌,江南女子和十里嫁妝以及窮小子可安然呆在其中。
天很快黑了。皎潔的月亮從東邊的天空徐徐升起,很明顯,此時天空中的月亮便是十月十六的月亮,與殷楊昨晚所見到的月亮完全一樣。一般人分不出十五和十六的月亮,但殷楊覺得能分得出,任何時候都不會錯。
殷楊清楚的記得,十月初十江南女子暴斃在橋上;十月十二將已成完陰親的女子埋在,這一晚殷楊救了下水撈銀的禿子;十月十三與父親等人商議盜墓;十月十四父親身體不適而被舅舅、叔父送回家;十月十五殷楊白天佯裝成外來人在墳墓周圍踩點,晚上好好的睡了一覺并將精神養好;十月十六殷楊將盜墓用具藏好,便暗中觀察墳墓,晚上入墓開棺。
按說出來之后,應該是十月十七,可此時的月像是十月十六,莫非在同一年內度過了兩個十月十六,抑或自己做了一場真實的夢?
殷楊褡褳之中放著龍淚珠,虎皮囊中裝有繡花鞋,斷然不是做夢,肯定是在同一年之內度過了兩個十月十六。
夜色漸濃,周圍空無一人,殷楊開始惦記父親,倍思母親,對遠在太行深處的家歸心似箭。
殷楊離開之前,借著月光看了看遠處的墳地,遠處江南女子的墳地隱隱約約,宛若滄海之一粟。
一夜之間竟有滄海桑田的變化,果真世事無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