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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很少去回憶自己的母親,盡管是佟令儀親自給他進(jìn)行了音樂啟蒙,可佟令儀似乎并不愛他,每次看著他,她總是很痛苦。直到后來她終于崩潰前往紐西蘭休養(yǎng),直至去世,母子兩個只相處了不到四年。后來,有人問他,你媽媽呢?周致只能搖頭,“媽媽”兩個字在他心里等于音樂和哭泣的代名詞,他還記得當(dāng)時那人臉上流露的憐憫的表情,還有他的話:多可憐的小孩子啊,不過,要不是生了他令儀也不會得了抑郁癥吧,真是……
那些大人可能以為他還小,不理解這些話的意思,可他再小,種類仍然是人,盡管不理解,他也會記下那些話,直至長大理解。
周衡也一向不是個慈父,他只會在他生日的時候由助理給他送上禮物,有時甚至連個電話也不打,周衡對待他這個兒子,似乎比起他的情人還要不如,至少周衡還會抽時間陪陪那些小情;再以后,等到林西被認(rèn)回周家,盡管周家其他人對他一如既往,可周衡眼里卻似乎只剩下了林西,對著他,總是一副復(fù)雜的表情,甚至,到了最后,因為周衡不愿意見他,他被發(fā)配到了洛杉磯。
到死的那一刻,除了痛苦,周致不免也覺得解脫。他覺得自己就算活著可能也會在不久的將來崩潰……如果,車輪碾壓身體的感覺沒有這么痛就好了。
……
他踩著拖鞋去盥洗室洗臉,冷水拍在臉上,他才稍稍清醒了一些,他低頭看自己手背上的靜脈紋絡(luò),定定看了一會兒,臉上露出一抹苦笑,他也真的是夠了,明明決定了不再想這么多的。
回到床上,關(guān)了壁燈,周致蜷在被子里緊握著雙手,全身還微微顫抖。
等周衡早上一推開門,就看到周致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他沒再餐廳看到周致,本來以為這孩子在琴房,后來還是艾伯特告訴他周致根本沒有起床,這才來看看他,接過一扯被子就看見一張通紅的臉。
艾伯特取來溫度計給他量了一下,一臉憂郁看著周衡,“老爺,少爺?shù)捏w溫是102.6度。”
“把梁醫(yī)生請來。”周衡吩咐著,直接去盥洗室取了幾條冷水手帕,小心地放在周致額頭上,看著周致表情舒展了一些,這才舒了口氣在他身邊坐下。這幾天他常常想起周致小時候的事情。
那時候佟令儀去了紐西蘭,這么小的孩子他也沒辦法隨身帶著,畢竟他每天都忙的要死,只能交給老爺子來養(yǎng)。老爺子看著是個嚴(yán)厲的人,可他中年時寵愛幼子,到了老年,面對著幼子的兒子,他簡直就是溺愛了。再加上周衡的大哥、二哥孩子都自己養(yǎng)著,只剩下一個周致在老爺子膝下,那簡直是要星星不給月亮,周衡也就覺得這孩子并不缺少什么。
可是他那一次從拉斯維加斯回到B市老宅,剛一進(jìn)客廳就看到一個小孩子跌跌撞撞往樓梯上跑,跑上了臺階就站在那里,努力把自己躲在雕花的欄桿后面,偷偷用眼瞄他,他有些好笑地走過去,那孩子連忙捂住了眼,“你看不見我。”
稚嫩的聲音稚嫩的內(nèi)容讓他大笑出聲,那孩子受驚了一般瞪圓了眼睛看他,好似一只受了驚嚇的貓崽子。
他難得有了耐心問那孩子,“你在做什么?嗯?”他說著還往前走,居高臨下地看著小孩。
小孩直直往后退,退到了墻上站住了不動,似乎覺得面前這個人十分可惡,委屈地撇了嘴,“我在躲貓貓。”
……
就算是現(xiàn)在想著,周致也覺得那情形十分搞笑。他不由笑出了聲。
周致一睜眼就看到周衡對著他笑的一臉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