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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您忘了,戚如煙已死,
何來重新開始?”
晏卿作為異世之人,去完成原主的遺愿,并非是取而代之,無論是傅書恒還是此時的景轅帝,他們到最后懷念的都是已經離開的原主,而不是來這個世界才短短幾月的晏卿。晏卿只是用另一種方式,讓他們認清真正適合他們、愛著他們的人是誰而已。
她這句話沒有說錯,原主已經離開,而留下來的,是帶著原主的遺愿想要過另一種人生的晏卿。
景轅帝沒有意外她的答案,之前他一直忍住沒有轉身,就是怕自己無法放她離開,可此刻,他還是想再看她一眼。
原本還要再問一次的話徘徊在胸臆間,一接觸到她無波無瀾的眼神,就再也問不出口,最后,景轅帝只是輕笑著問道,“如煙,再喊我一次少君吧。”
晏卿望著他,緩聲道,“永別了,少君。”
……
攝政王的逼宮無疾而終,景轅帝反而攜手大將軍段應欽徹底清洗了一遍朝堂,不久邊塞傳來戰(zhàn)報,段應欽率領八十萬大軍前去應戰(zhàn),這一場戰(zhàn)爭整整持續(xù)了五年多的時間,自此之后,景轅帝的皇朝再無內憂外患,景轅帝一生勤政為民,八年后立太傅之女為后。
冊封大典當日,一向嚴于律己的景轅帝醉了,在福清的攙扶下他站在殿外,對著宮外的某個方向舉了舉酒杯,雙眼泛紅,“身不由己啊,的確是太苦了,幸好你沒留下和朕一起嘗這苦,朕真的是太高興了。”
見到景轅帝如此,一旁的福清抹了抹眼淚。
而晏卿的確不知景轅帝立后的事,這些年她游遍了山山水水,最后選擇在南方一處小鎮(zhèn)落腳。每日她去鎮(zhèn)上的酒館聽說書先生講一講當朝的活閻王在戰(zhàn)場上如何雄姿英發(fā),再去茶樓邊聽戲邊打瞌睡,每日的生活平淡又無趣,可遠離皇宮的日子卻帶給她一種前所未有的寧靜。
又過幾年,景轅帝微服出巡時在某個小鎮(zhèn)多停留了幾日,搞得上下三代都未曾見過大官的地方官誠惶誠恐。
這日在一處院落前,景轅帝如同雕塑般在這里已經站了許久,眼見日頭越來越烈,福清生怕景轅帝熬壞了身子,出聲道,“皇上,要不,咱們進去坐一坐?”
景轅帝被福清的聲音拉回思緒,片刻后搖搖頭,苦笑,“她怕是不想見我。算了,咱們回吧。”
景轅帝轉過了身,走出幾步,又突然回過頭來,目光落在那處小院對面的府邸,盯著那牌匾上的‘段府’二字,景轅帝勾了下唇角,但未過多久,這抹笑又垮下,背影黯然地離開了。
***
晏卿接連經歷兩個世界,已經疲憊不堪,但這世界從戚皇后身上得到的能量幾乎都被她用來救段應欽,所以晏卿只得馬不停蹄完成下一個有緣人的心愿。
晏卿從一片混沌中醒來,環(huán)視了一遍所處的公主房,蕾絲蕾絲,到處都是蕾絲花邊,看得她直迷糊。
她光著腳走下床,看到梳妝鏡中的少女,厚重的齊劉海,及腰的一頭長發(fā),再配上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的確像足了被百般寵愛的公主,這就是晏卿接下來的身份——時家失而復得的千金時晏卿。
只可惜現在的時晏卿,卻是個贗品。
真正的時家千金年僅四歲便被仇家綁架扔進了深山,幸好她被當時帶著女兒來山里露營的外地夫婦所救。夫婦倆商量好等雨一停便送女孩去警察局,但在當天夜里,他們被酒駕的大貨車撞下了山谷,雙雙殞命。
兩個安好無恙的女孩,被趕來的警察所救,由于找不到證件和家人,兩個女孩被送進了當地的福利院,這一呆就是八年。
九年后,時家的人終于找到了這家福利院,陰錯陽差,兩個女孩的DNA鑒定報告卻寫成了對方的名字,于是,時家接走了那對夫婦的女兒,而將真正的女兒留在了福利院。
晏卿穿到這具身體上時,這個女孩已在時家生活了五年。
女孩是在來到這里的第三年才慢慢記起自己的身世,隨著時間的推移,時晏卿越來越無法張口說出真相,她舍不得剛剛才擁有的完整的家,而她對正牌時家千金方深深的愧疚變得更深。
時晏卿用自己的零用錢贊助方深深和自己上了同一所私立學校,還時常帶著方深深回時家,想以另一種方式彌補方深深缺失的一切。然而方深深看到時晏卿擁有的越多,也越來越嫉妒,她不斷在背后詆毀誣陷時晏卿,搞臭她的名聲,一面‘鳩占鵲巢’。或許是因為血緣的關系,時家人越來越疏遠時晏卿,沒過多久,時晏卿并非是時家女兒的事便被揭露了出來。
但時家人隱忍不發(fā),用計哄騙時晏卿嫁給了一個足足大她二十歲的商人,又以最快速度吞并了商人的公司。榨干時晏卿最后的價值,時家便把她扔到一邊不聞不問,方深深正式認祖歸宗,過上了人人欽羨的大小姐生活。
失去一切的商人對時晏卿恨之入骨,一喝醉便對時晏卿拳打腳踢,婚內強/奸,沒過多少年時晏卿就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最后在方深深的設計下染上毒品,產生幻覺失足從十九樓跌下,死無全尸。
時晏卿知道自己固然有錯,這個誤會雖然不是她主導,但她的確是因為貪圖家的溫暖而隱瞞身世,可她當時只有十幾歲,無法以成年人的角度做出正確的選擇,后來她也一直極力在彌補,總該罪不至死。然而,一邊是她一同長大的姐妹,一邊是相處多年的家人,卻千方百計逼她去死。
晏卿雖然不敢茍同原主年少時做的選擇,但她比原主更能看得清楚,方深深與時家才是